沈留祯瞪圆了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谢元,一副毫不退让的模样。突然,他像是松了气的皮球似的,收回了自己的袖子,没皮没脸地说道:
“阿元……你哪有大牢关我啊,要不你找条链子,将我栓你身上,你去哪儿我去哪儿,变相等于坐牢了。”
沈留祯这番变脸变得太快,谢元的不耐烦,一下子变成了惊愕和无所适从,看着他一下子懵了,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就好像……攒了一腔的怒火本来准备吵架来着,突然间一盆子冷水泼了下来……
谢元收回了目光,收回了自己的惊愕,木着脸一句话也不说,动作缓慢又郑重地抬手,将沈留祯扒拉到了一边,接着往前走。
沈留祯愣在原地,一时间摸不清楚谢元刚刚这个举动的心理。
她刚刚扒拉他的动作,感觉就像是什么呢……
哦,像是一个大人,嫌弃一个小孩子挡路,使劲儿大了又怕伤着了。所以才用这种温和又缓慢的方式,将他给移走了。
想到此处,沈留祯心里头一甜,心想:
哎,阿元这是知道心疼我呀。知道心疼我,就是没有那么讨厌我呀!
沈留祯眼睛顿时就亮了,转过身又连忙追了过去,说道:
“阿元……你等等我。”
他一边跑还一边庆幸,这也就是阿元受了伤了,只能用走的。要不然她早就翻墙跑了,他追也追不上……
“阿元……要不我自己找条链子。”
……
……
接下来的几天,谢元一边恢复自己的武力和伤势,一边筹备着恢复城外三个大营的建制。
兵卒容易调拨,将不好找。风骥大营和优山大营的都统,都是先帝时期选下来的人。
现在,这两个大营的正副都统都要重新指派。要指派谁,就是一个问题了。
宫中的朝堂的议事偏殿,是大臣们平时辅助皇帝办公理事的地方。
说是协助皇帝理事,其实就是这几个大臣商议商议一个结果,写成个奏章,然后送给皇帝批准的事情。
小皇帝看了大部分都会批准,尤其是像那种马国公和沈国柱签了联名的奏章,他一般看都不看,都会直接批准,也省得自己纠结。
而今天,谢元专门来了,拿着的奏章就是关于城外三个大营的正副都统的人选,请陛下批准的。
可是按照程序,所有奏章要先过马国公和她师父沈庆之这一关。
第493章 奏章
马国公拿着谢元的奏章,在手里晃了晃,然后就扔在了桌面上。
谢元抬了丹凤眼看着他,目光冷酷,一瞬不瞬地等着他说话。
在这一瞬间,偏殿里头异常的安静,不管是手里有活没活的,都像是多长了一双眼睛似的,暗中观察着这两个人的一举一动。
马国公端着架子冷哼了一声,拿起茶碗很是豪迈地喝了一口,又摔在了桌案上,看着虚空处说道:
“解将军,你立的这个章程,跟你师父沈国柱商量过了没有?这不像是他的作风啊。怎么,一辈子装清高忠直避嫌,突然间就以公肥私,开始扶植亲信了?”
谢元收回了目光。
她脊背笔直的坐着,袍子的前摆规规矩矩落在分开的膝盖上,全然是男子大马金刀的豪迈坐相。
再加上她此时心情不佳,气质冷峻,一个年纪轻轻的少年将军,气势足得将这一屋子的老臣都给比了下去,颇有一种目中无人的压迫感。
引得这一屋子比她年长的大人们,无不在心中侧目,腹诽她狂妄自大,不懂得谦恭礼数。
可是,又没有人真的敢说什么……
他是驸马,还是怀真公主的驸马。
谁都知道怀真郡主花痴解将军,一路费尽心思的将人设计成了自己的夫君,即便是解将军对她不屑一顾,她依旧痴心以对。
这不是么,城外头的那场纷争,马国公一开始卯着心思,想趁机告他解元一个擅自调兵意图谋反的罪名呢。
结果,沈庆之早就有准备,让怀真郡主闯入了后宫,亲自给解元要了一道手谕,一下子就成名正言顺了的。
马国公失去了攻击谢元和沈庆之的机会,再加上亦善是在他府上办宴席的时候抓到的,还有风骥大营副都统是他的亲信,刚开始亦善放出来的那些不实的证言……等等,都对他马家极为不利。
所以在谢元在家养伤的这一段时间,马国公为了给自己辩解脱罪,着实费了他好大的心力去纠缠。本来就不剩几根的头发,越发的少了。
虽然说后来的结果算是好的,没有让马家落了难。
但是,这接连两项失利吃亏,让他心里头对谢元和沈庆之越发的愤怒。
尤其是现在这个解元还想将护城大营的都统,都换成他在边境上培养的亲信将领,让他们一步登天。他就更来气了!
所以一开口,直接就给谢元连带着沈庆之,扣了一个以公肥私,扶植亲信的大帽子。
即便是现在沈国柱根本就不在殿中,他也没忘了捎上他。
谢元将放在膝盖上的手抬起了一只,靠在了案几的边儿上,耐着性子用冷静的语气,与之讲道理:
“沈国柱已经从军中退了下来,这是我谢某的军务,我自会处理,为何要找他商议?还有,马国公可是听过一句话,叫做举贤不避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