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人在军事领域的比重本来就少,这也是汉人官僚,颇受鲜卑人鄙视的一个理由。
可是谢元和沈氏众人的到来,让这一切都不一样了。
在武力军事一事上,往往最了解你的人,不是你身旁的战友同袍,而是你的对手。
你的对手跟你交过手,吃过亏受过疼,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你的实力。
宋魏交手多年,魏国有实权打过仗的将领,虽然看不起宋国军事力量,觉得他们大多都是一群吃不起苦,啰里啰嗦,又反应迟钝的绣花枕头。
但是他们心里头清楚,沈氏带领的军队,要比其他派系的军队更有自己的章程和特色,也更坚韧,算是宋国军事力量中比较难对付的。
而谢元更不用说了,是沈氏军队里头出来的后起之秀,以艺高人胆大的个人特色,弥补了沈家军温吞谨慎的作战风格,很是让魏国吃了两回苦头。
别管他们投降,到底愿不愿意为魏国出战效力,单是从宋国出来,就对宋国的军师力量,是一次巨大的打击。
一时间,有很多人都纷纷上奏章,想鼓动皇帝石余乌雷趁热打铁,攻打宋国,好像下一刻就能一举将宋国整个吞并了似的。
乌雷同样也很高兴,心中对沈留祯更是多了一份喜爱和器重,在他心里,沈留祯不仅仅是他的朋友,亦是他的福星和贵人。
可是他虽然高兴,但是并没有昏头。
他将那些宣扬要打仗的鲜卑贵族们都压了下去:
“没有粮草拿什么打?况且他们汉人本来乱做一团,斗得厉害,让他们互相斗互相内耗不好吗?非要现在大动干戈,给他们一个冰释前嫌,一致对外的机会?我大魏能得什么好?”
本来按照惯例,汉人投降过来的将领和兵力,都被派往北方防御与柔然交界的边境。
可是这一次,乌雷有了不一样的打算,所以就想着等沈留祯回来,见过了沈家的那几个重要人物,还有那个被沈留祯念叨的都起了茧子的谢元之后,再做决定。
现在暂且就安置在边境线附近的军镇附近。一来能防止有异变,二来方便调拨粮草。
可是谁知御令一下,传回来的消息却是——沈留祯直接扔下了派给他的独孤坚的卫队,跟着谢元往宋国去了!
……
……
乡间的小路上,沈留祯骑着马与谢元并肩而行,时不时的扭过头看一眼沉默的谢元。
如果说,从前的谢元是一把锋芒毕露的利剑,为了证明自己时刻都铆足了劲儿,即便是路过的风都要被她砍成两半。
那现在的她,更像是入了鞘的剑,虽然看不见凌厉的锐气,但即便是静静地放置在剑架之上,也掩饰不住它曾经的成就和荣耀。
你知道她一旦出鞘,依旧会剑锋凌厉,闪着雪光令人胆寒,可是她不愿意再出鞘了。
太安静了,好像总是带着难以言喻的伤感和落寞。
“阿元……咱们坐船去吧,能快一点到京城。”沈留祯突然找话说。
谢元听闻,骑在马背上慢慢晃悠的身子僵了一下,扭过头来看着他的眼神有些凉,半晌淡淡吐了一句:
“不坐。”
沈留祯觉得谢元的表情里头好像有些嫌弃他,于是解释说道:
“我倒不是偷懒不想骑马,我是为你着想,你以前性子最急……要去哪儿非得赶着去。”
可是谁知谢元皱着眉头舔了一下嘴唇,看着远处的白云不耐地说道:
“我看见船,我就想起来你骗了我,然后逃跑的事情了,恨不得杀了你的心都有了。”
沈留祯早就把这一茬忘记了,此时听了谢元的话,心梗了一下,不悦地说:
“阿元……我觉得这件事情,更应该生气的人应该是我吧?你想一想,我为了你,到处束手束脚,手下留情,当初我写那个计划,我还在犹豫要不要做呢,还不是因为你……要不然的话……”
沈留祯顿时止住了话头,将后头的话都咽了回去,因为谢元正在瞪着他……他害怕……
只听谢元冷冷地说道:
“要不然能怎么样……你怎么不想若不是我手下留情,你早就被我打死了,能留着你在那儿兴风作浪?”
沈留祯脸皮子抽搐了一下,随即尴尬地嬉皮笑脸道:
“是……夫人教训的是……哦不,夫君教训的是。”
谢元皱了皱眉头,嘴角抿成了一条线,看着沈留祯神情复杂……沈留祯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最奇怪的人。
有时候她庆幸他的没脸没皮没自尊,有时候又忍不住替他臊得慌……
正在这个时候,他们的视野里出现了一处庄园。
那庄园的院墙高大,看着有些年头了,几个宋国兵卒打扮的人,正在光天化日之下,翻他们家的墙头……
第598章 这是怎么回事?
谢元勒住了马停住了,沈留祯也跟着停了下来,看了看她的表情,刚想张嘴询问她的意见。
谢元就利落地翻身下了马背,说:“你拉着马躲在树林里头,我过去看看。”
沈留祯不甘心地伸出了手,刚“哎”了一声,谢元就已经按着腰间的佩剑,快步跑了过去。
她脚步如飞,轻巧至极,身姿矫健又优美,不一会儿就跑到了那庄园人家的门前,一个助跑蹬墙,几下就扒上了墙头,一个手撑跃身翻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