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子晃了晃,脚下依旧没有动。
这个时候沈留祯走了过来,出现在了谢元的身后,天真无害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甜甜的,又明显带着威胁的假笑,问道“
“怎么不进来?是在给别人当路标吗?”
姒玉激动的心情,瞬间便被沈留祯的表情和话给打飞了。一下子清醒了过来,连忙低头抬脚,迈了进来。
三人在桌前落在,姒玉将帏帽摘了下来,眼睛依旧离不开谢元的身上。
谢元皱了皱眉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着,不耐地问:
“为何一直看着我?”
姒玉红润的嘴唇羞涩地弯成了月牙,说出来的话却一点都不害羞:
“解将军……既然……你真的是个女郎,那咱们都是女的,总没有什么好忌讳的,你能不能……让我抱一下?……就一下?”
谢元一滞,还没有来得及说话。
沈留祯先黑了脸,清悦的声音透着冷,质问道:
“让你来是干什么的?”
姒玉抖了一下,转而看向了沈留祯,这才端正了态度,认真地问:
“郎君想知道什么,就问吧。”
沈留祯脸色缓和了些,垂着的眼睛眼睫毛抖了抖,问:
“监察司可有针对你?”
“这倒是没有……你还在的时候,感觉监察司确实有人在跟踪监视我的行动,可是自从监察司何公公被刺之后,监察司就换了当家人了。后来沈国柱……”
姒玉顿了一下,想起来沈国柱是沈留祯的爹,似乎有些不合适说。
沈留祯却面无表情的催她:“接着说。”
“沈国柱被小皇帝下旨杀了,朝政便乱了,一波人以小皇帝残暴无道,残害忠良为由,起兵造反,另一波人以保护大宋,保护小皇帝为由,大肆拉拢同盟,铲除异己。这两般人马打得不可开交。恐怕现在即便是知道你又回来了,监察司也顾不上你了。更何况我这个,他们本来就不曾放在心上的小角色呢。”
沈留祯神色如常的点了点头,好像死了的那个人,跟他丝毫没关系似的。
谢元却哽咽了,突然出声问道:
“我师父他……他……你可听说过什么?”
沈留祯打断了她的话,温声地劝说她:
“问这个干什么呢?人都已经死了,知道那么多细节只会更让自己难过。阿元,时间有限,问重要的。”
说罢他不等谢元反驳,立马又问姒玉道:
“原来的优山大营都统李欢实呢?他最近怎么样,到哪儿能接近他,你可有情报。”
姒玉想了想,似乎在回忆整理,过了一会儿说道:
“这个人的事情,倒是听过不少。他设计杀害了两个自己多年的同袍兄弟,做了投名状投靠了保皇一党肖家。颇有些狠辣绝情的名声,曾经有很多人敬他是个人物。
可是最近么,关于他的不满和嘲讽越发的多了。”
“哦?……这是为何?”沈留祯问。
姒玉眨了眨眼睛,说道:
“最近他好像后悔了,日日借酒消愁,一喝醉了,就说自己对不起解将军,对不起同袍兄弟。他这种表现,在那些官老爷的眼中很不讨喜。
我就听好几个人都说过差不多的话:说他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实在是令人恶心。说他明明杀了自己兄弟,后头又猫哭耗子假慈悲。还有说他优柔寡断,烂泥扶不上墙壁。
总之……好多人都说,如果他狠辣到底,众人都不免敬他是个枭雄,如今他每每喝醉了痛哭流涕,到实实在在是个狗熊了。”
姒玉说着又想起了什么,伸出了一根手指晃了一下,长长的指甲上涂了红,又欲又俗艳的宝石色,说:
“哦对了,还有人说,他是知道解将军并没有战死,怕解将军回来找他报仇所以才摆出了这一副假模假式的样子,博同情。”
第608章 甘之如饴
谢元听闻,抿了抿坚毅的唇,眉目间伤感痛苦的情绪在流转,并不明显。她问:
“他经常去什么地方?”
姒玉看着她,小心翼翼地说道:“红舫上。”
“什么?”谢元很明显不曾知道这个地方,也没有听过这个词儿,脸上的疑惑很明显。
可是她的这种疑惑,也让姒玉更喜欢她了些。
姒玉抬着手指捂着嘴笑了一下,红色的指甲被脸衬得更加的艳丽了,说道:
“就是船上,飘在水面上的青楼。如果有人想要密谈什么事情,在那上头最好不过了。除了地位卑贱的娼妓女奴,什么可疑的人也逃不过他们的眼睛啊。”
谢元恍然,丹凤眼眸光流转,不知道想些什么。
沈留祯适时地说:
“阿元……你如果想要杀他,必然会惊动很多人,现在是在京城,若是被人发现,很可能会逃不出去。咱们得谨慎行事,犯不上为了一个李欢实,搭上自己的性命。”
谢元皱了皱眉头,看向沈留祯的时候明显不耐,敷衍地说:
“我知道。”
沈留祯还不知道她是如何想的。虽然她面上沉郁,郁郁寡欢好像不怎么在意的样子,可是他心里头清楚,谢元对李欢实是恨透了的。
她想杀了李欢实的心,让她觉得即便是冒多大的风险,她都愿意。
沈留祯防的就是这一天,他从谢元那儿收回了目光。转而看向了姒玉,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