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元直接不耐地问:“你忙你的事情吧,去哪儿可以找到陈久,我们自己去问。”
章青说道:“他的官职没变,依旧是在城外的城防营原先的驻地……我找个人带你们去吧?”
谢元神色一黯,垂着丹凤眼说:“不用,那里我比你熟悉。”
……
……
冬天西风吹得厉害,城外大营一片尘土飞扬。
当谢元他们到的时候,营房内正好正在操练,一阵阵的喊杀声响彻云霄,谢元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顿时就顿住了,落寞地愣在了当地。
沈留祯说:“阿元,我去叫人出来吧,你在这里等我,省的有人认出你来。”
谢元沉浸在回忆里头没有吭声,头上的帏帽时不时被吹得老高,露出她皱着眉头的脸。
沈留祯自顾自地骑着马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将一份书信递给了营地门口执勤的传令兵。
他们是以监察司属下的名义来的,两个人除了头上的白抹额,换了寻常不扎眼的衣服,就算是做了伪装。
信皮子是章青写的,内容是谢元写的。
这两个人的字迹,陈久应该最熟悉。就章青说,最近他们才联系上,经常走信件传递消息,陈久已经答应他们要站在肖家的对立面上。那他如果看见了这封信,肯定很快就会按照上头所邀请,出门相见。
沈留祯交了信就走,和谢元一起先一步前往目的地等着他来。
他们两个骑着马站在一处小山坡上,四周视野开阔,风沙一层又一层的卷,还混合着一些枯草的叶子。
谢元跟她的马立在当地岿然不动,任凭大风如何的吹,她身上的衣服和帏帽乱飞,她本人都像是扎在地里似的,有一种岿然不动的气势。
沈留祯就不行了,他的袍袖飘忽着,被风鼓着大包,觉得自己在马背上来回的晃悠。心中对于陈久迟迟不出现感到不耐烦。
突然,谢元出声提醒了一句:“他来了。”
沈留祯这才从黄沙和草叶乱飞的视线中,看见了一队人马的靠近,他瞬间就黑了脸,说道:
“他怎么带这么多人?阿元……咱们就两个。不用跑吗?”
第622章 我要让他们知道什么是报应!
谢元眯了眯眼睛,说道:
“他带的是自己的亲兵,没关系。如果有问题,你就往后跑找刘大哥,他们这几个人我可以。”
沈留祯听闻,顿时瞪大了眼睛,可是眼睛一睁大,就有风沙眯眼,瞬间膈得他揪了脸,眼泪都下来了,说道:
“阿元……不是吧,这么多人你还是不要冒险吧。”
谢元帏帽上的白纱被风吹开,露出了她的面容,只见她神情淡漠,很是从容地说:
“你不懂,真打起来,得有一半被吓得往后退,对我来说,只要对方有犹豫和胆怯,便已经是死人了。”
沈留祯惊了,但是很快便被谢元这种沉稳的自信和豪气,狠狠地惊艳住了!
这是他沈留祯想都不敢想的……魅力啊。
他的阿元,就是全世界最好的!
正在这个时候,陈久脱离了自己的亲兵队伍,一个人策马前来,越到近前,他的速度就越慢,看看沈留祯,又看看谢元,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似的,仔细地辨别着眼前的人。
谢元和沈留祯都不出声,任由他打量。
陈久终于到了近前来,他周正英气的脸上出现了伤感的表情,眼眶发红。
他犹豫了一瞬,便勒停了马匹,从马背上翻身下来,直接单腿跪在了谢元的马前,仰着脸说道:
“随护大营都统陈久,见过解将军。”
沈留祯能看出陈久是真心的,正是因为是真心的,才透着一股悲壮的味道,沈留祯被触动了,看着这一幕漠然不语。
谢元呢,她心中情绪复杂难言,过了一会儿,淡淡地说:
“陈都统,我不再是你们的将军了,你也不必拜我,今日来,就是问你一件事情。”
陈久脸上的伤感神色更重了,看着谢元白沙下落寞的脸,几乎要痛哭出来。
他慢慢都从地上站起来,大风时缓时急,吹得他身子也在轻微的摇晃,他说道:
“不管你是不是,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是宋国对不起你……解将军,沈家郎君,我本来是想,先假意投降,妥协进城之后,再救沈国柱的,可是……我去的时候已经晚了,沈府被屠,沈国柱身首异处……我对不起你的嘱托,什么也做不了。”
风声在凄冷的呼啸,像是刀子一样割在人的脸上,“身首异处”这个词,也割了谢元和沈留祯的心。
谢元痛苦的闭了闭眼睛,抚平了自己心中那种深深无力感带来的重压,她从马背上翻身下来。对着陈久缓了声音,带着温柔,劝慰他,也劝慰自己,说:
“世上哪有那么多一个人力挽狂澜的事情,你只是一个普通人,我不怪你。听说……你替我师父收的尸……他的坟茔在哪儿,我们要去拜一拜,尽尽孝道。”
陈久红着的眼眶终于落下了两滴泪,他赶紧抬手将眼泪给抹了,动作很是粗鲁,说道:
“是我偷偷收的……他们估计觉得,人死了就没有什么威胁吧,到现在为止,也没有人跟我计较过这个事情……我带你们去。”
说着他就走回去上了马,调转了方向。谢元连忙也重新上了马背,招呼沈留祯一起,跟在了他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