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岁安带着他去了她做菜的锅灶边,每家办宴席的时候都会放置一排的简易灶,还要搭一个大案板,让厨师队的人施展身手,这个地方,在他们方言里被叫做“厨子房”。
厨师队的人每人都要负责一到两个菜,几口大锅之间来回跑。
李岁安让闻祁坐在灶边帮她烧火,虽然知道周围人的目光都在他俩身上,但她依旧没什么负担,落落大方地和闻祁相处。
“闻祁哥,我要炸洋芋,你帮我看着火,火不要烧太大。”
闻祁头一次参加农村的大席,有些许的不自在,但只要有李岁安在,他就有足够的安全感。
他轻声应了一声,在小板凳上坐下,拿起火钳,轻车熟路的往灶洞里添了一根柴。
烧火,这可是他的舒适区,菜烧不好,但烧火还是挺可以的。
厨师队的大妈嫂子们一边炒菜一边偷看李岁安这边的情况,然后几人相视一眼,挤眉弄眼的笑一笑,八卦意味十足。
不过不说别的,这两人的样子还真挺般配,小安是他们十里八村最俊的姑娘,和这外省女婿站一起,那可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菜陆陆续续出锅,负责维持宴席秩序的大伯高声安排人摆放桌椅板凳,之后大家就热火朝天、七手八脚的忙活起来。
抹桌子的、拿碗筷的、用大托盘端菜的,忙得不可开交。
这个时候厨师队也是最忙的,他们要负责一一盛菜,摆放在大托盘里,然后再由力气大的男人们依次端到席位上。
今天是第一天,人还比较少,村民们陆续入座,等待开饭。
李岁安拿着把大勺往盘子里舀黄焖土豆,她盛好一盘子,闻祁就帮忙端到一旁的案板上,让其他人方便拿,两人配合得很默契。
等所有席面都摆上饭菜后,厨师队终于能喘息一会儿。
他们基本上都是最后吃饭的,在“厨子房”里摆一张桌子,就近坐下吃饭,有人来添菜他们也好站起来帮忙。
闻祁是李岁安带来的,也算半个厨师队的人,李岁安直接带着他一起吃饭。
同桌的都是些大妈嫂子,只闻祁一个男的,场面还挺尴尬,他低着头慢慢扒饭。
李岁安一个劲儿的给他夹菜:“你尝尝这个,酥肉,用油炸后又用骨头汤煮过,很好吃,是我们这儿的特色。”
“再尝尝这个,黄焖土豆,我们俩一起完成的,外皮已经炸起锅巴了,很香。”
闻祁一一接下,知道他的碗被码成了小山,李岁安无从下筷,才放弃给他夹菜。
这男人冷冷清清的,脸皮薄,要是她不给他夹菜,他估计只能扒一碗白饭,要是吃不饱、吃不好怎么办,可愁死她了。
同桌的大妈嫂子们瞅瞅这外省女婿害羞的样子,得出来一个结论,以后啊他们这小两口,肯定是李岁安当家。
大妈嫂子们用方言说着些村里的八卦,无非就是谁家汉子又和婆娘吵架了,谁家闺女谈了个什么样的男朋友,谁家儿子三十老几了还没要到媳妇等等。
闻祁表面上低着头安静吃饭,实则将八卦都听在耳里,连听带猜,倒也听懂了一些情况。
有个叫四华的男人,四十多岁了没娶媳妇,把隔壁村一家人娶的老缅媳妇给勾搭走了,顺便还把人家的儿子给带走了,结果那老缅媳妇有艾滋病,那男人也染上了病。
他不仅染了病,勾搭来的媳妇儿也跑了,只剩下一个白得的儿子,孩子亲生父亲也没有把孩子带走的意思,这叫四华的男人喜当爹了。
还有个叫香兰的五十多岁的老女人,和老公离婚后找了个小他十多岁的男朋友,结果男朋友嫌她太能花钱,把她骗到山里杀了,杀之前还在山里酿酿酱酱了一番。
......
八卦太多,闻祁的耳朵都快不够用了,毕竟他不是土著,一边听,还要一边给自己翻译。
他表面事不关己,一片淡定,心里其实跟着八卦起起伏伏,这村里还挺刺激。
第67章 遛弯大爷和闻祁
吃完饭,待席面收拾得差不多,李岁安放下手里的活,带着闻祁回家喂猪喂牛,等喂完再来。
村里有啥红白喜事,就算再忙,大家也会先把活计放下去帮忙,村里嘛,讲究团结友爱,互帮互助,只有你去卖力帮别人了,轮到自家有事的时候,别人才会真心实意来帮忙。
下午的功夫,李岁安就在炸肘子,明天要做红烧肘子,今天得把肘子给放到油锅里炸,炸出虎皮。
闻祁还是给她烧火,两人有说有笑的,下午两点多,主人家请来的布置灵堂的丧葬礼仪服务队来了,搬来了各种纸扎成的小人、轿子、亭台楼阁、车子大马。
闻祁以前在城里参加过葬礼,但没见过这些东西,好奇的抬起脑袋去看,那些纸扎的物品有的挺像,有的却挺抽象。
那纸扎小轿车的副驾上居然还有一个女人的图片,闻祁心里不免觉得好笑,不仅要给去世的老头烧辆车,还要给他烧个妞,要是这老头的老伴儿还活着,不知道会是什么想法。
这两年村里实行火化政策,人要送到火化场去,去世的老头还没去火化呢,就停放在堂屋的正中间,用一张黑色的小被子将全身给盖住。
下午四点左右火化场的车就会来,现在等着去世老人的远嫁女儿来吊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