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未来老板林奥秘看起来挺好相处，这让嘉倩松了口气，但方卉看上去不是很开心，落座之后她支支吾吾地说，“我好像是干了一件蠢事。”
“什么事？”
“我去见过赵方洲的老婆了。”方卉的脸上有一种说不清的忧愁。
“什么时候？”嘉倩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她在一个地级市的三甲医院上班，我去挂了一个她的号。”方卉翻开某医院的挂号小程序，点开袁敏的头像翻给嘉倩看。
看着手机上这张瓜子脸、杏仁眼，十分出众的脸，嘉倩实在不敢相信赵方洲能捞到这么一个宝。
“而且他们这都好几年了。”
“好几年了？你怎么知道？”
“我在知网上搜了赵方洲的名字，他和袁敏四年前就开始合作发论文了，那时候他已经工作好久了，袁敏还是个研究生，如果不是情侣关系，他怎么会带着个非亲非故的研究生发论文呢。”
“你这调查方式可真够别开生面的，你们这些大学教授一天到晚都拿知网当小红书呢。”
“你可别小看了知网，那就是学术界的照妖镜，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就知道了。而且我还不是教授好吗？现在还是副教授。”
“这不是迟早的事儿嘛，方院长，你去见袁敏干嘛呢？”
“也没干嘛，我就想看看她是不是长照片上那样。”
“结果呢？”
“结果真人和照片也差不多，而且我发现他们结婚的真正原因了。”方卉抬抬眉毛。
“袁敏怀孕了，而且已经三个月了。”
“怀孕了？他老婆都怀孕了他还天天刷软件呢？但是三个月也看不太出来吧，你怎么知道的？”
“她给我看诊的时候反胃，跑出去吐了，然后回来说是孕吐，已经怀孕三个月了。”
“也就是说，赵方洲肯定知道他女朋友怀孕？”
“是的。”
“知道了他还天天跟在你屁股后面转呢？”
“我估计他也知道这事情不久，不然他胆子不会有那么大，感情不和还能吵一吵，要是有了孩子还出轨，那就是另一个量极了。”
“那你和他还联系过吗？”
“微信上吵了两天架，见完袁敏之后我就把他删了。其实一度我还对他产生过好感，他挺幽默挺搞笑的，跟他待在一起会觉得很轻松，而且他挺会看人下菜的，工作体面学历又高，家境也还很不错，在婚恋市场上没什么硬伤，所以他这种人要当骗子，就还真的挺害人的，现在就算结婚了估计也不会老实的。”
“他也算是幸运遇到的是你，要是换了个人不得去他医院大闹才怪了。”
“这就是他的聪明之处了，他知道我不会去吵，才那么轻松地递上请帖通知我他要结婚了，而且你不是说，第一次在医院挂他的号，他看到你还挺慌的吗？所以他不是怕同事发现他用约会软件，而是因为他同事都知道他有女朋友。”
“唉，这世界也太复杂了。”嘉倩深深叹了口气。
“那你呢，肯定气死了吧？”
方卉拿起螃蟹腿咬了一口，“我才不会生气呢，我早就不会为渣男生气了，我只是觉得浪费时间，这些男的就没一个安心过日子的，王晨宇前段时间还跑学校来找我了。”
“找你干嘛？他还不安分啊？”
“问我愿不愿意跟他重新在一起，要是我愿意，他就马上离婚。”
“哈？那你怎么说？”
“我叫他给我爬开，有多远爬多远。”
“然后呢？”
“然后他就戴上墨镜轰着他那跑车走了，神经病，大阴天的戴墨镜，他以为自己演电影呢。”
“也许是因为他哭了呢。”
“这倒是极有可能的。”
说八卦的间隙，饭菜很快填满了桌子，嘉倩还在消化这一波接一波的冲击，方卉已经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怎么这么搞笑，三十多岁不结婚，就能变成婚恋市场香饽饽了，毕竟比起二婚的，我们还是头婚呢。”嘉倩说。
讽刺中带着一丝搞笑，可这就是婚恋市场的现状。
方卉倒是比她还要悲观，她说，“那才不会，人家只会想，这女的三十多了都没结婚，那恐怕是有点什么顽疾的。男的就不一样了，三十多的男的，就算是坨烂泥扶不上墙，都能被美化成所谓的‘先立业，后成家’。”
“那可能用他们的定义来权衡我们，确实是有问题的，问题就是‘过分珍视人生的意义’以及‘试图将爱情和婚姻画上等号’。”
“还有，‘对男人失望透顶却依旧是个直女’，这简直是原罪。”方卉的补充逗得嘉倩大笑。
满满当当一桌菜都快放不下了，服务员却还在往桌子上送，嘉倩赶紧叫来林奥秘，叫她别再给他们上菜了，太多了根本吃不完。林奥秘却只一句“放心，尽管吃”，又上一小盘新菜让她们试试，吃完给点建议。
饭毕，谢过了林奥秘，嘉倩顺嘴约了她改天喝咖啡。她和方卉都吃得过多，肚子撑得难受，就打车去了太古里，逛逛街当消食。
平安夜的太古里装饰得颇有氛围，嘉倩正在路边硕大的圣诞装饰前给方卉拍照，就迎面遇到拎着大包小包从 Gucci 走出来的王晨宇，以及她穿着一身貂的贵气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