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村口发生了什么,宋温惜瞳孔骤缩。
只见村口处一片火光。
一堆官兵守在村口,将弓拉满,对着水汶镇的村民,防止他们跑出。
为首的官兵手拿火把,点燃了另一边的棚子。
棚子瞬间燃起火焰,躺在棚子里的病患也瞬间被火焚身,发出凄厉的惨叫。还能动的村民四处逃窜,时不时撞到宋温惜的肩头。
宋温惜却还未回过神,依旧不可置信地愣在原地。
官兵这是要将瘟疫同灾民们一同烧死!
可是,怎么会?晏望宸怎么会食言?不是说好要她等五天,为何第四天便突然反悔?要连她一同烧死?
吴峥抱着一个哭喊的小女孩朝宋温惜跑来,边跑边喊:“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跑!路过水缸那,把衣服全都泼湿!”
宋温惜立刻转身跑去,她喘着粗气,只觉得头越来越疼,呼吸也越来越急促,胸口仿佛要炸开一般。
偏偏这个时候,染上了疫病。
宋温惜来不及感叹命运的捉弄,她还想拉着桔梗一起逃跑,可她四处寻找,却找不到桔梗的身影。吴峥也不知去了哪里,一时间没了人影。
一个村民将宋温惜撞倒在地,她的手和膝盖在满是石子的土地上,狠狠搓了一下,顿时一阵剧痛。她的手掌被石子划出血道,裤子膝盖处也染上了血迹。
火焰蹿得很快,已经将她包围。到处都是村民们的哭喊,场景仿佛人间地狱。
宋温惜捂着嘴,止不住地咳嗽着。她尝试着站起来,却屡次被逃跑的村民撞倒。
她终于体力不支倒在了地上,身边炙热的火焰无情地燃烧着一切,冒出滚滚浓烟。
难道,她终究是错信了?宋温惜逼着眼,迷迷糊糊地想。
小鱼该怎么办?他还那么小……
“沈温淮!”
宋温惜的眼皮一跳,她似乎出现了幻听。
“沈温淮!你在哪?!”那声音竟然愈发清晰。
宋温惜缓缓睁开眼,只见火光中,一个高大的人影正四处寻找着什么。
那人一身青衣,面容焦急,就好像完全不畏惧肆意燃烧的火焰。
下一瞬,他看到了倒在地上的清瘦人影,心一紧,飞快地跑了过来。
宋温惜久违地趟进了晏望宸的怀中,他的心跳剧烈地跳动,在她耳边“砰砰”作响。她闻着他身上独有的檀木香气,莫名觉得有一丝安心。
可是他是天子,不能同染病的她待在一处。
于是宋温惜虚弱地推着晏望宸的肩,有气无力道:“陛下……远点……臣……病了……”
晏望宸却丝毫不在意,他狠狠将她揽进怀中,怒声道:“该死的,沈温淮,我说了,你若是没死,我便命人将你乱杖打死!”
或许她马上就要死了。
这是宋温惜昏过去之前的最后一个想法。
第209章 为什么对她这么好?
宋温惜迷迷糊糊中,感觉到有人将自己抱起。朦胧中,她微微睁开眼睛,感觉自己似乎离开了那片火海,周围瞬间挤上来两个人。
“陛下,世子他……”
她听到了许皓惊恐的声音,也听到了晏望宸低声道:“沈温淮恐怕染上了瘟疫!将晚,快找大夫来!就算刀架在他们脖子上,也要让他们把沈温淮治好!”
宋温惜想让他们都离她远些,可她这几日疲惫不堪,又没怎么进食,此时已经虚弱得说不出话,只能无力地靠在晏望宸怀中。
她脑子僵木,理不清思绪。但她隐隐约约察觉到,这火似乎不是晏望宸放的。
不然,他大可不必冲进火海,冒着染上瘟疫的风险将她救出来。
此时脱离了火海,宋温惜刚想闭上眼睛睡一会儿,却又听晏望宸仿佛喃喃自语般道:“该死的……沈温淮,我究竟该拿你怎么办!”
怎么办?她也不知道,她该拿他怎么办。
这三年,她当真恨极了他与沈悦。
恨意让她咬牙坚持习武和读书,让她努力脱胎换骨,让她藏在绝情峰上三年,每日过得与世事隔绝。
可是,早在殿试那天,重新见到他时,她便知道自己的爱意并没有随着时间消失殆尽。反而因为长久的克制,而愈发浓烈。
她与他终于不再是云泥之别,却也没可能再续前缘。
“晏望宸……”宋温惜意识模糊地呢喃着。
她头昏脑涨,脑海中一时间竟闪过许多她与晏望宸过往的画面。
宋温惜想起他当初一身青衣救她的样子,可,她也想起了西郊军冷酷无情的那句“格杀勿论”。
宋温惜皱着眉头,紧紧抓着晏望宸的袖口,微弱地吐出一句:“不要杀我……”
然后便彻底昏死过去。
……
宋温惜时醒时睡,醒的时候也无力睁开眼睛,浑身燥热想要去拉自己的衣领。可却总感觉有人束缚着自己的手,让自己不能乱动。
有意识时,她感觉到自己被人强行灌下汤药,或是粥一类的食物。
“张大夫,你若是救不了他,朕要你的脑袋。”
她听到一个声音冷漠地说,带着一丝怒火,和微不可察的恐惧。
下一刻,她的额头一片冰凉,让她舒服得轻叹一声。
那声音又低声说:“我究竟该拿你怎么办?你如此煞费苦心,究竟想要得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