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温惜深吸了一口气,终于鼓足勇气,上了晏望宸的马车。
马车上,他正撑着头,靠在矮几上假寐。
她踌躇片刻,讨好地道:“陛下,臣许久未见小鱼,实在是想先回沈府。小孩子真是长个的时候,这么久未见,恐怕他模样都变了,臣……”
她说到后面声音甚至带了一丝哽咽。
但这也没有唬住晏望宸,他的声音冷得仿佛她只是一个陌生人:“你身为罪臣,有什么资格回府?”
好好好,几日不说话,开口就直接喊她罪臣了,看来她在劫难逃。
保命要紧,她咬了咬牙,道;“既然陛下说到这个,臣斗胆用出陛下给的免死金牌,望陛下能饶臣一命。”
“朕何时说要杀你?”晏望宸睁开眼睛,淡声道。
“不杀臣?”她一愣。
他这几日看都不曾看她一眼,她以为等回到都城,他就要下令将她抓起来斩了。
只听他又道:“只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活罪?”她疑惑地追问,“那陛下究竟想怎样?”
“跟朕回宫。”他径自下了马车。
看来他的伤势好了许多,无需别人扶,也能自己下马车。
宋温惜想着,也连忙跟了下去。
刘公公早就守在门口,等着他们。见晏望宸下来,立刻堆起了笑脸。
“陛下,您终于回来了!”刘公公迫切地迎了上来,低声道,“陛下,沈悦和裕王都已被关入大牢,听候陛下发落,御医也都已经将药材备齐,将晚公子今晚就会回来……”
他说着,瞥了一眼晏望宸身后一丈远的宋温惜,此时她披散着头发,一副女儿家穿男装的模样,刘公公一时间没认出她是谁。只心中暗自腹诽道,这女子怎么跟陛下同乘一辆马车。
刘公公收回目光,将声音压得更低,道:“还有……立后一事……”
晏望宸皱眉摆了摆手:“这些事,以后再说。”
以后?原本不是很迫切来着?
他在宫中突然接到陛下的紧急信件,说要他提前准备好立后的事宜,等大军回来便要开始操办。他连皇后是谁都不知道,只能着急地命宫人准备皇后的凤冠和大婚的礼服。
怎么眼下又不急了?难道生了什么变故?
“陛下究竟要臣去哪儿?”宋温惜追问道。
刘公公忍不住又瞥了一眼她,只觉得眼前这人熟悉又陌生。忽然,他瞪大了眼睛,惊声道:“沈……沈……沈……”
“刘公公,怎么一段时间不见,你变成了结巴?”晏望宸冷声道。
他说完,大步朝宫中走去。
宋温惜顾不得管吃惊的刘公公,连忙跟了上去。刘公公在原地愣了许久,沈世子竟然是个女子?那这么说,陛下并非有龙阳之癖?
这简直是天大的好事。刘公公一拍大腿,连忙跟了上去:“陛下,等等老奴!”
晏望宸未曾休息片刻,径自朝着内狱走去。
宋温惜微怔,这是立刻就要去审问沈悦?
“陛下,听闻陛下受了重伤,陛下不回寝殿休息,去内狱做什么?”刘公公跟在晏望宸身后问。
“沈悦和裕王可都在里面?”他问道。
“是。”刘公公额角开始冒汗,“将晚将这两人抓进了内狱,已经关了数日。”
“可有人前来探望?”他又问。
“没有。”刘公公回答道。
刘公公这一路上,太过于好奇,接二连三地回头瞥宋温惜。
宋温惜终于忍不住了,道:“没错刘公公,你没看错,我是沈温淮。”
刘公公呵呵一笑:“沈大人,突然变了样,老奴不敢认了。”
宋温惜不知道为什么刘公公看上去那么高兴,堂堂状元,翰林学士,是个女子,他应该惊声尖叫才对,怎么笑得这么欣慰?
她不理解,但只能皮笑肉不笑地挤出一丝微笑。
而刘公公心中已经领悟了七八分,这沈世子竟然是女子,这分明是欺君之罪!
而陛下没有杀了她,再加上先前沈世子与陛下总是有种种纠葛,恐怕陛下……早就知道沈世子是女子,并且倾慕于她。
可……如果他没记错,沈世子是有孩子的吧?
刘公公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这皇帝看上的女子,可不能有别人的孩子啊……
第342章 将她做过的事一一揭穿
宋温惜不知道刘公公流转的心思,只乖顺地跟着晏望宸来了内狱。
他带着她来到了关押沈悦的地方,宋温惜看着那缩在角落,一身白衣的沈悦,心中闪过一丝畅快。
她也有今天?
沈悦听见脚步声,缓缓地抬起了头。她的脸上满是污渍,没有珠钗装饰的乌发略微有些干枯,原本水亮的双眸此时双目无神,脸颊也凹了下去。
内狱的窗户射进来一道光,照在晏望宸身上。沈悦看清了他的脸,浑身一震,向前扑去,抓住牢笼的铁栏杆。
“陛下……臣妾知错了……放臣妾一条生路吧!”沈悦声音颤抖着,手伸出牢笼,抓住了晏望宸的衣角。
“朕不是没给过你机会。”他低声道,“是你自己没有珍惜。”
沈悦刚想继续狡辩,她余光扫到站在一旁的宋温惜,微微蹙眉,然后双眸逐渐瞪大:“你……你……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