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霍湘邀约成功之后,临时在手机上下单了很大一束香槟玫瑰,放在了后备箱里。按照他以往的经验,没有女孩子不喜欢这样的约会。
可是,霍湘是例外。
“你入职那一天我就知道你了。”莫星乔局促地挪到了霍湘旁边,有些狭小的位置甚至让他无法伸展双腿。
“哦,是吗。”霍湘正低头处理着蟹腿,无暇顾及旁人。
“在人事科办公室。”
“想起来了,”霍湘手上动作稍顿,头微微一倾,“蔚蓝。”
“什么”
“你那天喷的香水是蔚蓝。”霍湘补充,把处理干净的蟹腿放进嘴里。
“看来你对我印象很深刻。”莫星乔勾起嘴角,眉尾快速向上一抬。
“并不是,”霍湘摇头,终于转过头去看他,“我认识一个渣男,也喜欢用蔚蓝。”
莫星乔得意的表情僵在脸上,还来不及开口,听见她又说,“还有大吉岭茶,他也喜欢。”
“我不是,我没有。”莫星乔矢口否认,不承认霍湘的含沙射影。
霍湘当然不是含沙射影,她对于莫星乔的印象——可以接受中医治疗的同事。
她只是随口一说,当然也的确是想到了那个渣男。
霍湘点头,反正与她无关。
见搭话失败,莫星乔把好不容易剥干净的蟹腿放进霍湘面前的醋碟里,灵光一现,换了一个话题,“齐越礼怎么得罪你了”
霍湘扔掉手上的蟹壳,把蟹腿肉放进醋里,用湿巾仔仔细细地擦拭每一根手指,“你和他很熟”
“我和他大学就是同班同学,研究生也是。”莫星乔以为霍湘来了兴致,眉飞色舞,“你是不知道,他大学时期多讨人厌,因为就比我高了四厘米,系里的女生就追在他屁股后面,说他是校草。”
霍湘转过身,认真地看了看莫星乔的脸,点头,不知道是认同他说他讨厌,还是认同他说齐越礼是校草。
“但他面对女生的追求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我有好几次都看见女生抹着眼泪,低声细啜,可怜极了。可他,要么留给人一个冷酷的背影,要么就默不作声,居高临下,看着她哭。”
“你说他过不过分”
霍湘挑眉,没有回答,的确很符合他的作风,冷酷又傲慢,她把自己剥的那一条完整的蟹腿肉放进嘴里,时间太长了,醋都腌入味了。
莫星乔又絮絮叨叨说了很多他和齐越礼大学的事,直到莫星乔把霍湘送至小区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在黑暗中消失,他突然闻到了一股花香。
糟了,花忘给了。
霍湘站在黑暗处,看着莫星乔黑色的宝马消失在街道,走出小区,拐了个弯,进入了另一个小区的大门。她慢悠悠地走在小径上,两边布满紫色和白色的紫薇花,花枝被花朵压弯了腰,随着微风在空中轻轻飘荡。
她不是看不出莫星乔的意图,太明显了。她嗅觉灵敏,还没有上车就闻到了他胸口有一股淡淡的玫瑰花香,随着他的心跳若隐若现,刺激她的鼻腔,明明下班前去会诊,在办公室遇到他时还没有这味道。她摇了摇头,穿过小径,回到了家里。
——
“你听说了吗莫主任在追中医科的霍主任。”急诊科护士姚可可和徐乐说,医院传播八卦的速度不比娱乐圈慢。
徐乐抬头,手上整理文件的速度变慢,她知道中医科主任,很漂亮,很温婉,被人追并不稀奇,但是……
“听谁说的”她疑惑地问。
“娆娆说的,她前几天看到莫主任和霍主任在压马路。”姚可可左右看看,没有其他人,“而且第二天上班,莫主任还给霍主任送了很大一束话。”
为了增加可信度,姚可可又说,“小晴也说她看见了,送花的事。”
“哇,男才女貌,多好!”
没有人注意到,在两人的视线盲区,齐越礼的脚步一顿,垂眸听着两人的对话,看不清他的表情。
齐越礼拿出手机,打开微信,半个月前发送的好友申请仍旧没有通过。退出微信,打开钉钉,在群里找到了霍湘,他的头像是一寸照,黑色的长发拢在脑后,照片上看不见,只有两缕发丝听话地挂在耳前,黑色细框眼镜遮住了桃花眼中的柔情,看上去一本正经,嘴角向上弯起,是非常标准的微笑。
齐越礼点开头像,手指在屏幕下端停留,还没来得及拨出电话,耳边一阵嘈杂。
“让开让开快让开。”一个黢黑的中年男人跑进急诊,满头大汗,身上的衣服沾满了灰尘,混杂着汗水,背上坨着一个小姑娘,小姑娘双臂垂在男人身前,身边一个中年女人一直在哭,哭声惊天动地,还不忘手拖着小姑娘的臀不让她滑下来。
“别哭了,哭哭哭,就知道哭。”男人皱眉怒骂。
齐越礼把手机放进口袋,跑到两人身前,走近一看,才发现小姑娘口唇青紫,面色发绀,脸上的皮肤也变成了灰蓝色。
霍湘低头看着手机,手机屏幕上闪着齐越礼的名字,她深长的呼出一口起,接通电话,可是耳边只有一片混乱的声音。
徐乐推出抢救床,让男人把小姑娘放平在床上,接着推回抢救室,快速连上心电监护仪,带上面罩吸氧。
“血压40/60mmHg,心率138,齐主任。”
“喂齐越礼”霍湘唤了一声。
齐越礼根本不知道自己误触了屏幕,拨出了他近日来不敢拨通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