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主任,我想来试一下。”徐乐坐在椅子上有些扭捏。
她面对着霍湘,眼神却左右摇摆,咬着嘴唇上的死皮,直到舌尖舔到了一丝铁锈味,才终于开口,“我结婚已经好几年了,可一直没有孩子。”
霍湘还没有开口,徐乐又接着说,“我们两人都检查过,我老公是好的。”
“开始几年觉得自己还年轻,不想这么早要孩子,所以都有避孕。这两年觉得时机到了,想要一个宝宝,可又怀不上了。”
“上个月我做了卵泡检测,没有优势卵泡,前两天刚测了性激素,雌激素有些偏低,促卵泡偏高,所以我想来问问……中医有办法吗”
“末次月经是什么时候”
“今天刚结束,四天前。”
霍湘点头,手指敲击键盘记录病史。
“手放这里。”
指腹下的脉搏很细,霍湘手指用力一些,脉搏更清晰了,它滚动地并不流畅,有些艰涩。霍湘看见她弯曲着的手指指甲边缘有些倒刺,有几根手指上还有倒刺被撕扯的痕迹。
“舌头。”
舌质暗红,苔薄白。
“我月经量也很少,一般四天,有时候三天就没有了,月经的颜色有些深,有时候还有血块。”徐乐说。
霍湘点头,看着她憔悴的面容,眼袋都快掉到下巴了,皱着眉头说,“你值夜班很频繁吗”
徐乐顿了一下,点了点头,“前夜班,后夜班,大概三四天就能轮到一次。”
“平日有没有觉得头痛,晚上会加重,睡不着,胃口也不好。”
徐乐连连点头,“值完班就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掏空了。”
“要不要给你开个请假条”霍湘说。
徐乐看着她,以为她是在看玩笑,但霍湘的眼神很认真,她迟疑了一会儿,“需要吗”
“最好是休息一段时间,如果可以的话。”霍湘点头,转过头去敲击病历。过了没多久她又转过头去看着她,“你自己也学医,肯定也知道,你的检验指标提示你有卵巢早衰的倾向了,如果再这么昼夜颠倒……”
霍湘话没有说尽,“而且,你应该最近性。生活也不太满意吧。”
徐乐涨红着脸,没想到霍湘连这都知道,她张了张嘴,最后低下头小声地说,“是……我基本不想……”
“那如果你请假困难的话,要不先喝一段时间中药,等你排卵期那段时间,最好可以休息,实在不行就不要上夜班,怎么样”
“好,我先喝中药。”
“那我给你开了。”
和徐乐商量好,根据她目前的症状,霍湘给她开了温经汤。温经汤是妇人病方,传统的养血调经方,具有助孕、调节月经、嫩肤等功效。
“先喝7天,我让中药房的老师给你煎好,你一天喝两次就行。”霍湘将门诊病历递给她,有叮嘱道:“平日可以多吃一些猪蹄、鸡爪、牛筋这些胶原蛋白丰富的食物。”
“好。”徐乐拿着纸认真地看着,霍湘的病历书写得很有特色。
“难以受孕,形体偏瘦,面色黄黯,唇口干燥,易感疲劳,易感头痛,晨轻暮重,食欲不振,夜寐欠佳,月经量少,颜色偏黯,偶有血块,舌质暗红,脉沉细涩。方拟温经汤,七剂。”
霍湘探出头看门外没有人候着,起身前往病区,她得去看看丁雪,今天正好是她服用中药的第六天。走出电梯,正好经过她的病房,霍湘看到丁雪翘着腿躺在床上刷着短视频,时不时哈哈大笑,看上去心情好多了。
“丁雪。”霍湘走进病房。
“霍医生。”丁雪看见她笑容更明显了,她将手机放在一边,盘腿坐着,“你来看我了。”
“嗯,怎么样”霍湘手指压在她的小腿上,水肿程度比上次好了一些。
“太神奇了,霍医生,这两天喝了中药之后,我最直观的感受是没有那么口干了,以往我那一个杯子一天下来要喝两杯,现在一杯最多了!”丁雪用手比划着。
“而且我上厕所也多了。”
于想从门外走了进来,拎了一袋子的水果,霍湘扫了一眼,大多是低糖的水果,他将水果放在床边的柜子里,温柔地看着丁雪,问她:“这位就是霍医生吗”
“是啊是啊。”丁雪点头,双手牵着于想的手,左右摇摆。
霍湘又重新给丁雪把了脉,确定病情好转后,“那再给你开五天吧。”
“好啊。”丁雪又重新拉起于想的手。
“我走了。”
“那拜拜。”
“霍医生再见。”
走出病区大楼,霍湘顺着长廊越过门诊楼走到了急诊大厅,看见齐越礼又穿着那套紫色洗手衣,外面套着白大褂,手揣在白大褂的口袋里,蒋由站在他的身边,指着坐在床上的人,那人看上去并不像是一个急诊患者。
齐越礼恰好抬起头,看见站在门口的霍湘,他弯起了嘴角。
霍湘也笑了起来,无声问他,“午饭”
齐越礼看懂了她的口型,点了点头。
霍湘看了一眼时间,快到饭点了,她索性也不回去了,穿过监护室大门走向他。
“我说了我不要做检查。”坐在床上的男人突然暴躁起来,脖颈上和额角的青筋因为怒吼而怒张。
“我要走了。”说完他走下病床,拖着鞋向门外走去,左手还抚在额前,不知道是痛的还是气的,连眼睛都有些充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