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也知道”
秋父面上一派冷漠,并不作声。
秋夫人却看出秋父已经忍耐到极限了,忍不住拉住秋苑的手,示意她听话些:
“苑苑,听话,别惹你父亲不高兴,你爹他……也是有苦衷的。”
前段时间,秋家的商铺被一个不知名的秦家一直打压着,生意愈来愈差,丢了好些老顾客。
秋父和她都愁的不行,关键时刻,卞家那二公子亲自过来与他们商谈,说只要将秋苑嫁于他,他就愿意帮忙。
关于卞家二公子的事,秋母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可关乎自己亲亲女儿的后半生,她哪里愿意让秋苑嫁过去受苦
她便想和卞镰商量换秋家的其他小姐过去,可卞镰拒绝了,他要的就只是秋苑。
秋母也不明白卞镰为何非要她的阿苑,她还想再争取一番,可一旁的秋父早已拍板定夺,同意了这门婚事,她再闹也无用。
“我不嫁,我不嫁,凭什么要我嫁!我是秋家的大小姐!他那个阉人不配!”
秋苑气的大吼,挥着袖子像疯婆子一样大喊大叫,双眼泛红瞪得老大,嗓音更是尖锐刺耳。
“啪。”
秋父气的一掌甩在她脸上,伸出手指颤颤指着她:
“你闹够了没有!这婚,你不嫁也得嫁!”
秋小姐捂着被打肿的脸,恨恨的看着秋父,又看了一眼只知道默默垂泪的秋母,最终离开了。
秦词和另一名丫鬟在外头听着里边的闹剧愣神,忽地一阵风扫过,一道人影唰的跑了出去。
秦词叹了口气,认命的跟了上去。
这边秋苑一路狂奔回到自己的屋子后就砰的把大门关上了,自己一个人扑倒床榻上大哭起来。
她愤恨的捶打着棉被,想到自己未来夫婿与阉人无异,秋苑就恨不得撞墙死了算了。
她嫁过去还有什么幸福可谈!
秋苑吸了吸鼻子,她想起自己听过的一则丑事,她外祖兰都那边,也有一个天阉,家中在外头小有名气,在外头装着一派才高气清的模样,引得无数女子趋之如骛。
后来那男子在媒婆的介绍下,娶了一个商贾之女,可晚上行房的时候,却偷偷摸摸换了公公来行房,直至怀孕,那女子都未曾发觉。
后来等那女子发现的时候,孩子已经四岁了,女子受不了这等屈辱,跳河死了,那家人为了掩盖真相,只说那女子是不小心坠河死的。
想到这,秋苑脸色铁青,她见过卞家二公子的父亲,那个大腹便便,一脸油腻的男子,只看一眼,她就想吐,让她与那种人行房她还不如死了算了!
想到秋父,秋苑满腔恨意,父亲用她换取利益,如此冷血无情!既然他都不顾血缘亲情,她又何必再顾忌他的脸面
秋苑擦去泪珠,哭太久她嗓音子都哑了,说不出话来,索性自己起身去叫那些丫鬟打水进来。
掀起珠帘的时候,秋苑看到门上倒映出秦词的身影,那身段,和她有八分相似,秋苑停下了动作,眼里顿时闪过一抹精光。
待嫁那数日,秋苑似是认命了,每日待在绣房绣她的嫁衣。
秋夫人也来过几回,见她只冷着一张脸一副不想与她多说的模样,可行事却和以往一样嚣张,秋夫人总算松了口气,苑苑懂事了,知道为家里着想了。
想到自己的宝贝女儿以后的生活,秋夫人那心跟针扎似的疼,思来想去,又往秋苑的嫁妆单子上添了几件。
秋苑知晓后,也不过是讽刺一笑。
……
几日后。
大婚当日,秋府上下都系上了红绸,挂了红灯笼,人人面上一派喜色,除了秋苑。
秦词作为秋苑的贴身丫鬟,需要早早起来伺候秋苑穿衣,梳妆打扮。
等秦词端着洗脸的热水进来,两个丫鬟在秋苑的眼神示意下,将门关上。
秦词察觉到了不对劲,心下惊觉,莫不是她身份暴露了
秋苑穿着里衣站在那,笑容犹如那艳丽的夹竹桃,美,却带着剧毒。
她涂着蔻丹的手捏住秦词的下巴,上下打量着她的身形:“好春杏,往日小姐我待你还算宽容吧”
秦词:“……”
宽……容这词似乎从未出现在你身上吧
秦词不解的看向她,看来秋苑还没发现她的假身份,就是不知道她想做什么。
秋苑抱着手臂咯咯笑了,对上秦词不解的目光,她也懒得打哑谜了,她抬头用鼻孔对着秦词:
“既然本小姐如此待你不薄,那么,这门婚事,便由你替我去吧!”
秦词沉默了几秒,没做声,看来秋苑是想让她假扮成她的样子嫁过去。
她倒无所谓,她的最终目的只有一个——进入卞府。
在秦词晃神之际,秋苑不知从哪掏出一枚药丸,强硬的塞入秦词口中,顺带让人把秦词手上的铜盆拿开。
“此药乃穿肠药,若你敢将此事说出来,一日后,你就会七窍流血而亡!”
秦词舌尖滚动,这药这么毒,她肯定不会吞下去,她将药压在舌尖底下,在丫鬟过来掐她喉咙的时候,秦词赶忙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还张嘴给她们看,让她们确信自己把药已经吃进去了。
“呵呵,倒是个明白的。”对秦词这般主动,秋苑满意的笑了。
“只要你代我嫁入卞府,今晚我便让人将解药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