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神撂下一段话,再也不管两兄弟了,随他们质疑,指责,哭闹,都不关她的事了。
风神领着两兄弟的名号,在学校里宛若一个什么也不懂的学子认真读起书来。
她的座位就算两兄弟的座位,风神去找学校领导,要求把兄弟其中一人的学费退了,她毕竟只有一个人替代上。
学校的人知道她家的事,以为急着用钱,虽然不懂这家重男轻女怎么换女孩来读书了,不过不关他们的事,把钱给风神后聊了两句就离开。
风神翻着皱皱巴巴的书,别指望两个不爱学习的男孩有多爱护书本。
这世界的知识对风神来说不过左耳进到右耳的事。
学校里的人有同情她的,也有看热闹的,更多的是想找茬的,风神顶替了俩兄弟,曾经和俩兄弟玩得好的男生不乐意了,下课就找风神:“你把他们两个弄哪去了?他们怎么不来学校?”
“在家呢。”风神淡淡说:“你哪位?”
“为什么你坐在这里,你弟弟们得在家里呆着?”
“谁知道呢?”
风神不理会这些凡男了,真是无聊的一个世界。
好兄弟来到风神家,看到在干家务活的两兄弟,一副震惊表情:“你们家里是你们干活?”
“不然没人干啊。”两兄弟苦恼道,“没人管我们了。”他们的娘爹都死了,唯一能依靠的姐姐也上学去了。
如果娘爹其中一个人但凡还活着,两兄弟都不会这么积极,甚至会要求娘爹指定姐姐干活,但现在不是没人给他们作主了吗?
甚至他们找到村子管事的人,那人看了眼他们的身量,便说像他们这么大的年纪早该帮家里做事,如果有需要的话他们可以联系干点轻活挣口饭吃。
两兄弟无语了。
好兄弟家里也有姐妹,他被他妈整天勒令要好好读书,早就知道男孩子不读书是不行的,因此恨铁不成钢地对两兄弟道:“现在苦不代表将来也苦,把读书机会拱手让给你们姐,你们才是最蠢的!”
两兄弟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闻言脸色慌了:“那现在怎么办?”
另一个则是说:“可我们真读不进书!”
“总归她是我们的姐,她以后考上大学,也能帮衬我们一把……”
“是啊,我们就是干粗活的命了。”
“我姐总不可能真不管我们了,现在只是大家都是小孩子,没辙。”
“嗯,希望她学有所成。不是隔壁村一个女的读完大专出来工作赚钱了还给她兄弟介绍了好工作吗?”
两兄弟你一言我一语,像是在说服自己也是在说服对方,好兄弟听完,知道劝不动他俩,只能离开。兄弟俩叫住他:“哎!你有没有吃的身上?”
好兄弟无语,从兜里掏出一块冷掉的饼。兄弟俩说了声谢狼吞虎咽起来。
周末,风神从村子里的学校回到“家”。
方舒看到她,急道:“风神!你怎么让你弟弟们不去上学呢?你知不知道你爹娘就指望他们考上大学将来光宗耀祖!”
这些邻里乡亲也是万万没想到,别家都是姐姐妹妹供养哥哥弟弟,怎么到风神这里反着来了?
看着瘦瘦弱弱在地里干活的两兄弟,一些村民难免不忍心。
风神的情况可比刚死完娘爹的两兄弟好多了,不仅样子没什么变化,精神也是良好,心态不受影响,有人见了,暗暗指责她自私。
风神看着这些村民,冷冷一笑。
“他们不爱去,我有什么办法?”风神冷声说:“这个家现在只能靠我读上大学,将来也好找工作养家。”
“是啊婶子。”俩兄弟也不知为何害怕起风神,道:“姐姐在学校很辛苦的。”
方舒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风神呵了一声,从凡女面前经过。
大门开着,方舒清晰地看到风神进屋堂而皇之坐到大厅主位上,那是以往家里掌握权力的男丁才能坐的。风神一抹面前的桌子,拧眉:“这么脏。”
“大哥你去打水。”兄弟其一推推另一个人,接了杯水给风神端过去:“姐姐,喝水。”
风神没喝。坐着看两兄弟忙前忙后干活。
方舒抿抿嘴,回到家里,难免和家里人谈论起隔壁。
“要说周仪也是命苦,生了个冷血的女儿,现在还要吸干她两个儿子的血。”方舒的婆婆说道。
方舒点点头:“哪有那样做姐姐的。周仪在天之灵也不会得到安稳。”
“你可不能教坏你女儿。”方舒婆婆道:“我的乖孙子可不是来伺候姐妹的。”
方舒生了四个孩子,前头三个都是女孩,第四个孩子终于如她、如婆家所愿生了男娃。
三姐妹的生活和村里的每个女孩都差不多,她们是供给哥哥弟弟更好生长的养分。
男儿可以从小不用做家务,可以只读书什么也不用干,女儿不行,再大一点就要学着帮忙干活,不管是地里的活还是家里的,有的家庭会让女儿去读书,但是下学了女儿也要帮着干活,男儿却不用,“专心考取功名”,全家人寄予厚望。
方舒看着在院子里洗碗的大女儿,在擦桌子的二女儿,扫地的三女儿,再看看从小到大没干过一件活,活得像地主家少爷的男儿,唇抿得很紧,也不知在想什么。
“听说以后读书不用学费,我想着让二丫三丫也去读书。”方舒斟酌着,道。大女儿还要留在家里帮干活,是以没有提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