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谈生意吗?”楚言下意识地问了句废话。
“对。”周慎辞答。
他顿了下,又说,“回来会比较晚,不必等我。”
“哦。”
挂了电话,楚言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异样。
她无端地回忆起当年周慎辞为她解围的场景。
若是今晚他又遇见了某个需要帮助的女人,他还会伸出援手吗?
旋即她又觉得自己想太多,肯定是因为最近总见不到周慎辞的缘故,所以才会有些孤单罢了。
楚言陪念念玩了一会儿,便带着她去洗漱了。
孩子准时睡了觉,楚言却精神得不行。
她推开卧室的房门,打开了顶灯。
房间里没有人,床铺也是空荡荡的,被子和枕头都整齐地平铺在上面,没有一丝皱褶,像是平静的湖水。
她想找些事情做做,却又心不在焉的。
看个电影,对内容提不起兴趣,翻出期刊,一个字也读不进去。
思索了一会儿,她起身走了出去。
杨妈刚刚把客厅打扫完毕,看见楚言便恭恭敬敬地打招呼:“夫人。”
楚言点点头,道:“辛苦了,客厅不用留灯,事情做完就休息吧。”
说完,她从衣架上随便取了件外套披在身上,然后便拿着车钥匙离开了。
盛夏的夜晚总是热闹的。
天幕被市区的华灯照亮,不再是单纯的黑色,微微泛着暗红,勾勒出云朵深灰色的轮廓。
树叶沙沙作响,蝉鸣此起彼伏,偶有热风吹过,交织成一片欢快的交响乐章。
楚言来到车库,走到自己的宝马三系旁边。
这辆是她平时开去公司的代步车。
她行事不喜欢高调,对车也没什么特别的执念,觉得只要能开就行。
可现在,她欲拉开车门的动作却停住了,转而将视线移至不远处的劳斯莱斯。
踌躇片刻,她抬腿走了过去。
几分钟后,一辆酒红银白的双拼色幻影驶入了夜幕。
晚上车辆不算很多,半个小时不到便开到了金宫会所。
会所的门楣高大气派,停车场里也都是清一色的豪车,但就算如此,楚言的双拼色幻影也是十分显眼的存在。
她刚将车停下,就能感受到许多视线聚集于此,或好奇或羡慕,窃窃私语之间兴许还带着些猜忌。
服务生走到车旁,礼貌地问她是否需要泊车服务,楚言笑着拒绝了。
“我来接人的。”她说。
服务生又问:“是哪个包厢的客人?我可以帮您去喊ta。”
楚言道:“不用,我在这里等他就好。”
服务生想了想,又说:“外面这么热,您可以去里面大厅坐着等,或许会凉快一些。”
楚言轻轻摇头:“谢谢,我想在外面透透气。”
服务生这才离开。
楚言望着他的背影,默默想着,这里变化确实挺大,不仅员工的服装正式了很多,素质也提高了不少。
她又转念一想,当年自己是坐公交来的,如今却开着劳斯莱斯,可能变的是自己,而不是别人吧。
但是,外在可以改变,有些东西却是改变不了的。
她不想进去,因为她还没做好准备。
就好像是曾经的创伤还未愈合,又像是被记录在案的黑历史。
可无论是那种,都是不想被揭开的过去。
那她又为什么要来这里呢?
还是大张旗鼓,开着豪车过来,是想营造衣锦还乡的感觉吗?
但这里也不是她的乡啊。
真是矛盾。
没办法解释,只能归咎于冲动。
还是一种幼稚的冲动。
她没有和周慎辞打声招呼就跑来,或许会给他增加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也说不定。
越想越觉得自己有病,她心说要不干脆回家算了,就当晚上没事干,出来兜兜风。
就在这时,她看到一群人从会所的大门走了出来。
他们有男有女,衣着光鲜亮丽,光看打扮无法辨别出他们的身份,但举手投足之间总能嗅出一二,尤其是脸上的微表情,轻易就会将所有的伪装撕碎,把真正的心思出卖。
一众膏粱纨袴、胭脂俗粉之中,楚言很快就将目光锁定在一个清阔高挺的身影上。
毫无疑问,那是周慎辞。
他穿着黑色的衬衫,手臂上搭着一件外套。
若是换做别人,可能会有人觉得楚言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可那是周慎辞,狗经过都要摇摇尾巴示好的存在,便无人会质疑他是否真的如此出挑。
周慎辞站在那里,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握着他的手,点头哈腰地说着什么。而周慎辞的脸上并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偶尔颔首回应。
似是推拉了几轮,周慎辞终于抬手告别,走下了台阶。
楚言想去迎他,可推开车门,刚将一只脚伸出车外,就通过挡风玻璃看见,一道倩影从会所里追了出来。
那是个年纪很轻的姑娘,身材高挑,肤白貌美。她长发盘起,穿着一身淡紫色的旗袍,并不暴露,却风情万种,配上那张略带稚气的脸蛋,更加有种出水芙蓉之感。
楚言下意识地顿住了脚步。
果不其然,那个旗袍美人追到了周慎辞身边,红唇张合,似是在叫他的名字。
周慎辞驻足,侧偏过脸,那一帧画面映在楚言眼里,似曾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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