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的。”
程麦就算对这事介意,也只是因为她本来就占有欲强,但对于池砚的人品,她还是很有信心,当下就斩钉截铁地反驳了回去:“池砚不会那样做,他也不会那么对我。”
但到底,和路夏的交流还是给她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影。
那天晚上和池砚惯例煲电话粥时,她没忍住,在挂断前半真半假地跟他抱怨:“好讨厌,现在去1班找你问题我都没自己的地方坐了。”
池砚打了个哈欠,没觉得这是个问题,不以为然道:“坐我那呗。平时也没见你客气不是。”
你真是个猪。
说的是这个事儿吗!
她心底都磨刀霍霍向猪羊了,嘴上还保持着正常的语气,尽力把话题引向自己想要去的方向:“但我就突然发现了一件挺不公平的事。你知道吗?”
说完,她刻意停顿一下,直到那头无语地回了句“不知道。你说”,才矜持开口:“刘强是不是对我有意见?刚进高一明明我们是同桌,非要让我和张骅换,我本来还以为他有什么‘池砚不能和女生同桌避免早恋’的规矩,结果现在看,也不是嘛。”
池砚倒在床上,累得眼睛都要睁不开了,缓了两秒顺着哄了句:“估计老刘觉得你长太好看了比较有威胁,所以不让你跟我坐,不是好事么?”
“哪儿好了?”程麦问。
“这不是代表,对你颜值的认可吗?”
他声音不似往常干净利落,但这样低低的,拖泥带水的声音,在这样安静的晚上,格外让人心痒。
一秒被哄到颧骨升天。
但还是不想这么简单地放过他,程麦压住心底的羞涩,小声问他:“那你呢?”
他没反应过来:“我什么?”
“你认可吗?”
“敢不认吗我。”他半梦半醒间哂笑一声,有求必应,给了她想听的答案:“漂亮,没见过比你长得更好看的姑娘了。满意了?”
看似满分的答案,但程麦精准地抓住了其中的漏洞,质问他:“那还有你觉得好看,一般好看的姑娘?谁啊?我认识吗?”
只听那头一声绝望的叹息,而后是他困倦到带着重重鼻音的声音,像是已经意识模糊全凭本能在撑着了,“没,真没有了。宝贝,你男朋友每天累得眼神模糊了都要,除了你以外,十米开外人畜不分。饶了我吧好不好?真困了。”
“睡睡睡!你真是头猪!”
程麦小声吼了一句。
说完,就像手机烫耳似的,她砰地一下挪开,丢进床尾,整个人埋进枕头里,拼命抑制住要尖叫的冲动,但露出的耳骨皮肤却在迅速爆红。
只因为他刚才困极时下意识那一声称呼,在低磁清紧的男声中,是那样的亲密又宠溺。
哪怕现在只是在脑海里回想,心脏都会苏苏麻麻,不受控制地砰砰跳。
啊啊啊啊啊啊!
池砚之前清醒的时候从来没有这么喊过她宝贝。
这人是不是困到灵魂出窍了!
呜呜可是如果是真的,那他灵魂出窍的时候能不能再多来几次啊老天。
程麦被他一句话撩拨得气血翻涌,像个蚕宝宝一样裹在被子里扭来扭去,隔几秒猛地抽一下,直到刚搬到她上铺的路夏忍无可忍,下床踢她一脚:“再乱动把床搞成摇摇车我就揍你了。”
“……”
经此一下,程麦终于勉强老实下来,但脑子里依旧在无限重播着他无意识溢出的那个称呼,什么何雨嘉,什么衣服,什么同桌,都被冲击到了九霄云外。
时间匆匆往前走,一眨眼,就到了十月底,物理竞赛的前一天。
中午的时候程麦就收到了他的消息,让她帮忙去校门口,有本落在家里的资料书保姆会送过来。
但没想到,除此之外林桐还让送来了一小罐筒子骨汤,给他俩补身体。
这个时节的南城已经入了秋。
窗外的银杏叶由绿转黄,被染成了深浅不一的金,随着簌簌秋风在空中自由地飘转、打转。
程麦拎着几样东西东西走到竞赛楼时,撞见的就是这样美不胜收的秋景,心情也跟着开阔了起来。
但是,这种难得的放松和好心情,在她转头透过窗户看见室内的情景时,戛然而止。
偌大的教室静谧无声,池砚趴在桌子上,头冲着走廊这边,睡得沉沉的。
这阵子降温,天已经很凉了,他却仗着自己的好体质依旧只穿了件短袖,外套随意地披在自己肩头,一只手臂曲起,垫在了自己的脸下,另一只手臂则直直的,随意地往前伸着,越过桌面手腕垂了下去,从这个角度看,他清瘦的手腕上那根女孩子才会用的黑色头绳格外显眼,也愈发衬托得他手腕那块的皮肤白皙如玉。
他睡相很好,闭眼时周身的攻击性淡了很多,趴在那儿整个人乖乖的,很沉静。
教室里除了他只有另一个女生,何雨嘉,就坐在他旁边不远的地方。
本来该埋头学习的人此时偏着头,背对着走廊这边,一直在默默看着睡着的男生,也没说话也没多余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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