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绕到圆桌前,素手握着酒壶满上两盏,一杯递到敖风面前,与他手臂相挽,各自凑酒盏在唇边。
美目扫过敖风面庞,仰头将酒水一饮而尽。
敖风轻蹙眉头,也学?着她模样将酒水喝尽。
等他喉头滑动,女?子突然说,“这杯酒下肚,咱们?就是真的夫妻了。”
敖风漆目蓦然圆睁,呛得连连咳嗽,白净的面皮开始微微泛红。
“你!”他怒不可?遏,啪的将袖一甩,“本座乃天地造化之人,非凡人之列,不受凡人规矩约束,不作数!”
女?子“哦”了一声,把玩着手中?空空酒盏,“那天地造化之人……可?会受凡间欢好药物控制?”
“什么?”他回头。
女?子眼睫盛着一缕光华流转,两眼分明无害,“凡人会在洞房花烛夜往酒水里?放点催欢的药物助兴,你方才喝了……”
敖风倏然移目看向手中?空空如也的酒盏。
女?子复又靠近,仔细盯着他,“现在是不是感觉身体发热,呼吸急促,心跳加快?”
敖风薄唇紧抿一言不发。
“看来跟我说的一样。”
“如何能解?”敖风耐心被磨光,从齿缝中?艰难挤出四个字。
“催欢嘛,要解,自是做洞房花烛夜该做的事。”
女?子一手撩开肩头,露出点欺霜赛雪的肌肤,朝他款步逼近。
若有若无的脂粉香气?,混合着浅淡的柑橘酸甜,此刻仿佛无形丝线牵动着敖风的心。
想挣脱,但四肢绵软,仿佛被那杯酒给毒倒,一时?之间脑海空白,使不出挣扎的手段。
直至柔软藕臂落在他肩头,圈住他脖颈,女?子踮起脚凝着他的唇缓缓靠近。
实质的触感,连同清晰的柑橘香鼻息,绒羽般不住轻扫他心尖,痒意还未扩散被他吸纳承接,马上又来一波儿?,浪潮般不断拍打?侵蚀他的理?智克制。
他眸色逐渐溴黑,盯着越发靠近自己的朱唇,负在身后的大掌收紧,指节捏的发青泛白。
满含香气?的气?息还在靠近,他似干涸开裂的土壤,似看到天空密闭乌云,蓦地生出心思,似乎尝尝这甘霖也不错。
紧攥的手指逐渐松开,不着痕迹伸出要揽上她柔软腰肢,那本该落在他薄唇的红唇却忽然错开,凑近他耳畔含笑低语。
“天地造化之人不会信了吧?”
脑海中?嗡的一声响,所有云雾绮念瞬间烟消云散,只余被戏耍的愤怒,但更多?的是对?自己方才升起荒唐心思的气?恼。
敖风面裹寒霜,后撤一步与那女?子拉开距离,眼神恢复从前的冰冷无情。
“戏弄本座,没什么好下场。”
他转身便要走,那女?子紧忙上前拽住他衣袖,亦步亦趋跟着他。
“公子生气?了?”
回之是敖风面无表情的冷哼。
“我只是试试公子先前有未成亲,没有别的意思……”
敖风还是不理?会,到无人处直接乘风而起,她紧攥着他衣带,被风吹得凌乱,敖风淡淡瞥她一眼,看她晃荡的厉害,稍微放慢速度。
本以为她只是出来游玩一段时?日就会回去,但没想到,她分毫没有回去的打?算。
他孤身一人习惯了,周围安静,现在多了一张聒噪的嘴,格外不适。
每次威胁要送她回去,她就立马安静。
龙小气?,还记着洞房花烛夜的事,时?不时?要她做些苦力,再拿这把柄刺她两句。
这时?候她也不恼,只是冲他微笑,而后递给他点吃食,哄着他,让他别生气?了,然后默默去做他吩咐的事。
反倒让敖风不自在起来,久而久之气?消了,便不再为?难她。
她一个凡人,跟着他爬山越野,敖风也能看到她行路的苦楚艰难,也不理?解她为?何放着舒服的日子不过,非要跑出来。
某日终于忍不住,他问出口。
“现在你爹娘待你不错,你还有疼爱你的兄长,为?何要出来与我翻山越岭?”
彼时?她蹲在河畔浣洗衣物,闻言停下手中?动作,仔细琢磨许久,而后回头看他。
“不知道,原先是没有这个念头的,但是看到你的刹那,莫名就生出这个想法,想跟着你,想跟着你四下看看,至于爹娘大哥,你留下的聘礼很多?,够他们?丰衣足食几辈子。”
这大抵是魂魄留下的“本能”?
敖风也不懂。
但他知道一点。
他被这缕魂魄缠上了。
是一样的魂魄,一样的脾性,不管投胎到何种人家,五官变化,但那双眼还是与从前一模一样。
敖风便还叫她枫。
龙天地造化的内丹,是所有妖邪梦寐以求之物。
几千年的修为?还不足以让天下所有妖邪畏惧,时?不时?会有妖邪找上门与他决斗。
龙好斗嗜血,来者不拒,每每杀个浑身血透,酣畅淋漓,那些个妖邪讨不到半分好处。
枫在河边清洗他满是血污的衣裳,看着清澈河流被血色逐渐侵染,流出几米开外,还能看到淡淡的红。
她说,“杀伐气?息太重不是好事,你时?常说天地造化你不知是何用途,要我看,是打?造了一柄利剑,但锋芒太盛,还需打?磨圆滑之后再使用。”
敖风瞥她一眼,满不以为?意,“区区凡人也妄图揣测天道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