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靠近,余枫回头对?上?他深幽目光,屋檐悬挂的红色灯笼照亮她俏丽眉眼,灿然一笑,似日光明媚灵动。
视线交错的刹那,敖风偏过头转而?望向毫无色彩的黑夜。
余枫走在前面带路,敖风落在她身后半步,比以往安静。
片刻,余枫停下脚步,“到了。”
敖风恍惚回神,抬头看了眼挂着的牌匾,“赵府?跟你拾起的碎屑有关联?”
余枫捏着那片碎屑,轻轻一吹,灰黑的地方化为尘埃飞散,露出淡淡的粉。
“有没有,进去就知道?了。”
余枫冲着墙头抬抬下巴,“当过小乞丐,想不想再当一次翻墙小贼?”
敖风:……
他似乎也没得选。
此刻有些庆幸修为折损,模样发生了变化,否则顶着天地仙府开山师祖的脸翻墙,只?怕要贻笑四方。
余枫身如灵蝶,轻飘飘跃过高墙,落地无声,见敖风没有跟过来,小声催促着。
“快点,等会儿该被巡夜发现了。”
敖风拉着一张脸爬上?墙头,纵身跃下,稳稳停在她身旁。
“这边,随我来,”余枫猫着腰在掩体之?间?飞快穿梭,还不忘回头提醒傲风一句,“别用灵力,以免打草惊蛇。”
敖风万般无奈地点点头。
他现在就算是想用灵力也没有。
七拐八绕,余枫在一处院墙边停下。
已过子时,屋里却还亮着灯,有婀娜剪影映在窗纸上?,抬手执盏,却在饮茶。
方才还猫着腰鬼鬼祟祟的余枫忽而?直起腰身,大步朝里踏去。
敖风:……
说好的莫要打草惊蛇呢?
余枫人已然行至门前,抬手叩门,窗上?映照的剪影动作微滞,起身朝门口转来。
门打开,女子身上?淡淡馨香扑鼻而?来,余枫笑看着赵夫人,“夫人知道?我要来?深更半夜,都不问?来人是谁就开门了。”
赵夫人颔首淡笑,侧身让开一条路,“府上?守卫森严,能悄无声息摸到我这的,除却姑娘,不做他想。”
余枫抬脚迈入,赵夫人正要关门,见院子里还立着位少年。
一双娥眉敛起,先转眼看向余枫以眼神询问?。
余枫答道?,“算是朋友,他人不坏,就是有点别扭。”
赵夫人眉眼舒展,还待要说什么,敖风先行开口。
“本座在外面透气,你二人自便。”
赵夫人颔首一礼,从屋内端出一壶热茶,“怠慢公子,公子勿怪。”
敖风淡瞥了眼,一言不发跃上?屋檐,仰头看着雨后星空。
“这……”赵夫人眼神求助余枫。
余枫眼里笑意更浓,“我说了,他这个人有点别扭。”
门关上?,雨夜的冷气趁机溜进门,吹得烛焰左右摇曳。
余枫在屋内扫视一圈,转而?踱向赵夫人喝茶的地方。
离得近了嗅到酒气扑鼻,竟不是茶,倒是带着几分果味的酒水。
“赵夫人为何深夜独自饮酒?”
赵夫人垂着眼帘,给余枫端来热茶,注水声哗啦,她嗓音清淡,“明日是阿雅的祭日……”
空气安静,唯有倒茶注水声轻响。
片刻,水声停。
赵夫人抬手奉上?热茶,“余姑娘,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余枫伸手接过润了润唇,将茶盏放在桌上?顺势坐下。
“夫人白?日见我时,我记得穿着的是件粉色纱裙,怎么换了件?”
赵夫人垂眸看了眼身上?素白?的裙子,“那件喝药时不小心洒了汤药在上?,叫下人拿去洗了。”
“原来如此……”
赵夫人在她对?面坐下,“姑娘深夜找我,应当有要事,这儿没有别人,姑娘但说无妨。”
余枫一手撑着下巴,食指在面颊上?轻敲,“那诡灵断尾脱逃,而?束缚咒是我师尊所画,从未有过出错,小乞丐说唯一的可?能就是这诡灵本体寄存在某个物件上?,只?要感?觉到危险,就可?以立刻隔空传送回去,且这物件,必定是与诡灵生前十分亲密之?物……赵夫人与那位化为诡灵的吴夫人生前关系极好,我想来问?问?,夫人可?有头绪?”
“吴夫人……”赵夫人呵的笑出声,执起面前酒盏一饮而?尽,尽是嘲弄。
一杯酒下肚,她面色泛起红晕,“余姑娘为何不去问?吴府的那两位?按关系远近来说,他们应当比我跟阿雅更为亲密。”
余枫摇头,“不想问?,感?觉那两位并不是什么好人,说出来的话,也少有几句能信的。”
“姑娘与我相识也并不久,姑娘觉得我是好人?说出来的话可?信?”
余枫煞有介事的点头,“人有三目,心目识人,我看得出来,你是好人。”
许是酒精作祟,亦或是压抑许久的情绪在密友祭日前一夜翻涌,赵夫人没了往日的规矩礼数束缚,朗笑出声,笑得花枝乱颤。
“我曾说过不少话,可?是人们都只?相信自己看到的,我说再多?也无用,所以……姑娘想知道?什么,就自己去查吧,我这里,无可?奉告。”
她眼底光芒逐渐暗淡,眼前的酒水一杯接一杯下肚,很快便两眼迷离。
余枫漫吸口气起身,“夫人还是少饮些酒,早点歇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