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烨然没好气道:“安静点行不行。”
“噢哟,程二少爷还跟我耍脾气呢。”
周颂也不恼,嬉皮笑脸地凑上去:“让我猜猜……是不是因为那天的事情?”
他没有明说,但两人都心知肚明。
程烨然没有否认,只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他仰起头,将啤酒一饮而尽,眼睛里升腾起的雾气模糊了视线。
“是,但也不算是。”他低声道。
周颂没有理会他话语里的春秋笔法,而是拍板道:“那就是了。”
他歪着头,再给程烨然倒了一杯,金黄的酒液混着rnb的音乐在杯中激荡。
“我看得出来。”周颂说,“你对她有意思。你喜欢她。”
周颂的声音分外认真。
程烨然苦大仇深地叹了口气,“连你都看得出来。”
话外之音分外明显。
周颂瞪他:“什么叫‘连我’都看得出来?我难道情感方面很迟钝?”
他神色中颇有几分得意,伸出食指在空中晃了晃:“虽然我的情感履历尚且浅薄,不过至少比你多吧?你除了小学暗恋女同桌,还能举出什么事例?相亲都没有经历过几回的人,不足以谈人生。”
程烨然白他一眼:“我倒不觉得情感履历多是件值得自豪的事。”
周颂打断了这场毫无意义且势必要引起后续的争论,转而开辟了新的战场。他拍了拍程烨然的肩膀,示意这位情场失意的朋友赶紧振作起来:“不要伤感了,帅哥。让我来教你几招,你肯定能事半功倍。追人也是需要技巧的,你有没有看过某瓣里的神帖……”
周颂觉得追人这事很简单,但程烨然显然不这么觉得。
“你还是别教我了。”他面无表情道,“你上次分手时留下的烂摊子还是我收拾的。”
“……我这不是在还你人情嘛!”
周颂不依不挠,“那你大晚上叫我出来干什么,不是给你当军师,难道是陪你不睡觉看星星啊?”
程烨然不说话,只是又喝了一杯酒,神色重新回归到忧郁。
一个忧郁的,独自喝酒的男人,往往很容易引起他人的注意。
很快,就有个五官明艳,衣裙紧身的女子走了过来,朝他举了举酒杯,问他有没有兴趣与自己共饮。
程烨然摆手:“不必了。”
周颂朝她抛了个wink:“这位美女,他可是名草有主啦,要不要考虑考虑我?”
女子盯着周颂看了几秒,随后柔柔地笑起来:“您很好,可惜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愿您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
说完,她端着酒杯,隐没在昏暗的灯光中。
周颂叹了口气:“我们还是继续讨论先前的话题吧。别忧郁了,振作起来!”
……
最终两个男人其实并没有讨论出什么实质性的结果。
只是在最后散场的时候,周颂叫住他:“程烨然。”
他抛出了最后一个问题:“如果……如果她不喜欢你,怎么办?”
周颂是真心实意为自己的朋友着想。
在幽静的月光下,程烨然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听见周颂的话,他只是笑了笑。尽管喝了酒,可程烨然的眼底却是一片清明。
“我有喜欢她的自由,她也有不喜欢我的自由。”
“只是,不管她喜不喜欢我,我都永远喜欢她。”
许知蕴在躲自己。
程烨然早就发现了。
他们在楼道里相遇的次数大大减少。很多时候,程烨然都能从眼角的余光中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可那抹身影就是不来同他搭话。
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每当他朝对方跨出去一步,对方却又后退一步,就像是在玩捉迷藏。先前还有相逢的余地,到了后来,连碰面的机会都没有。
程烨然在心底苦笑。
归根结底,还是他操之过急。
晚上逛超市打折区时,他又看见了她。
推着个购物车,正在生鲜区内认认真真挑选。头发随意地挽着,从肩颈处滑下那么几丝,平白增添几分风情。
她就这样推着个购物车一顿扫荡,从生鲜区逛到家居日用,一股趁着打折不买白不买的架势。选购完后,她心满意足地去结账,随后左右手各提一个塑料袋,哼着歌儿走了出去。
袋子看起来很沉,也不知道她提着费不费力。
程烨然本想追上去,但又怕加剧两人间的尴尬气氛。他就这样站在不远处,手里拎着从冷冻区拿的一份排骨,看着许知蕴的身影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那天晚上他失眠了。
第二天还有工作,程烨然挣扎着起床,给自己冲了两大包咖啡,随后照常开车来到公司。
或许是因为任务吃紧,办公室里闲聊的声音明显减少。程烨然早饭只草草啃了个面包,就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之中。也就是在午休时间,才能缓缓。
坐他工位对面的霍夫曼蹬着办公椅溜过来。“嗨。”他手里还捧着盘新鲜出炉的烤松饼,“来个松饼怎么样?”
程烨然拿了一块:“谢谢。”
霍夫曼又问他要不要挤点奶油,程烨然婉言谢绝了。松饼本就够甜,加上奶油更是致死的含糖量,也就外籍同事们吃得欢心。
“最近你都不怎么在公司住了啊。”霍夫曼咧开嘴角,“先前我和琼森还讨论过这件事,我们猜想,程肯定是陷入爱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