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恍惚了下,忽然想起,她已经与书呆子拜过堂了,算是他正式的夫人,而那个堂正是他替他拜的。
即便是他拜的堂,听见她自称民妇,男人仍感觉到一丝烦闷,他闷闷说:“你带了什么过来?”
今秾闻言,感觉有戏,连忙让太监帮忙把食盒呈上去,太监把食盒打开,拿出里面的一蛊汤,一盘烤羊腿,一盘甜糕儿。
太监拿出银针要试毒,试完毒还要帮陛下尝一口,确定完全无害才敢给陛下吃,可天子却拂开了他的手,不让他用银针,也不让他尝毒。
“无碍。”若是真有毒才好,他中毒了说不定能得佳人心软,好找到机会赢取芳心。
天子当即就拿着备好的筷子,尝了起来,先是喝了几口汤,吃了一块鸡肉,而后又夹起烤羊腿片吃,满足地叹气,夸道:“手艺不错。”
今秾眸光发亮,“谢陛下赞赏。”
元抑吃了个半饱,仿佛才想起来还没给人家药丸,他摆摆手,随意吩咐道:“去拿着钥匙,打开朕的密库,将最上面的那个小匣子取出来。”
太监总管不知道陛下要他拿的是什么东西,因为天子密库里都藏着什么东西,没有人知道,但结合方才瑜编修的夫人所说的,岂不是要把先帝爷留给陛下的救命药给赏赐出去?
他不由跪下劝道:“陛下,那药丸金贵,且只有一颗……若是送出去了,您怎么办?”
天子不在意道:“让你拿你就拿。”
太监总管还想说什么,他想说一个七品小官而已,死了也就死了,哪怕他是状元出身,可天底下状元多了去,每一届会试都能出一位,真正有出息的能为江山社稷做出一番名堂的又有几个?
死了便死了,哪有陛下的命金贵重要?
可不待他继续劝说,天子似是不耐,一脚将他踹开,厉声:“去取。”
太监总管连滚带爬面带苦涩去取药。
今秾吓得不敢说话,却也更加明白这一颗药有多么重要,她真担心若是被文武百官知道了,也不知道会怎样鞭挞她的生哥。
似是她的想法被天子看穿,男人笑道:“无需担心,朕一会儿便下命令封口,无人会知道那一颗药入了瑜编修之口。”
今秾又感激又庆幸,感激陛下是这样一个善解人意的人,也庆幸陛下手里还有这样一颗药丸能救命。
须臾,太监总管取来了药,让天子过目后,递到今秾的手上,今秾说了声:“谢谢公公。”
那公公板着个死娘脸,满脸肉痛,仿佛今秾割了他的肉。
上首天子笑骂:“不过一个狗奴才,不必跟他计较,快拿着药回去救命吧。”
今秾连忙跪下谢恩,而后坐软轿出了宫。
临走前,她不经意回头看了一眼,见天子还在津津有味吃着她送来的东西,忽而也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徐徐笑开。
她心生感慨,果然如元抑所说,天子是个容易满足的人,他真的极好。
今秾到家后,迫不及待地给生哥喂下了这颗救命药,因为现在已经是第四天了,生哥还是没醒,太医曾说过,越早醒来对他越好。
喂下药后,瑜生没有任何反应,但今秾一直守在身边,却发现生哥的脸色越来越红润,眉头也逐渐舒展,似是体内生机得到了滋养,她满含期待,一直守着直至半夜也不曾闭眼。
到了翌日天微亮的时候,忽而听见一声沙哑的声音在喊她。
今秾一下就惊醒了,看向床上的人,见生哥已经醒来,正用他的手握着自己的手,努力地正要坐起来。
今秾连忙帮他坐直身体,靠在床头,听他声音发哑,不需他提就倒了一杯水过来。
“生哥先喝点水润润嗓子。”她说完,看着瑜生捧着被子乖乖喝水的样子,眼眶酸得发红。
瑜生紧张道:“秾秾……”
今秾连忙擦擦眼睛,“没事,我是高兴的,生哥你感觉身体如何?我这就叫小丫头去请大夫,不我派人去宫里请御医再给你看看。”
瑜生见她慌慌张张的样子,心生疼惜,忙安慰道:“我没事,秾秾不要紧张。”
仔细感觉了下自己的状况,说道:“只是感觉身上还痛着,尤其是后背很痛,有些气虚乏力。”
他能醒来今秾就很高兴了,知道这些症状也是慢慢要调养的,不可能一下子好全,她松口气道:“生哥饿不?”
瑜生羞赮点点头。“是感觉有些。”
今秾便吩咐另一个丫头去厨房端来粥,粥是昨晚就熬的,小火慢熬至现在,就是为了防备瑜生忽然醒来,要吃东西。
瑜生自己吃粥的时候,宫里派了上回看诊的御医过来,重新给他把了脉,然后叫今秾到外边说话。
“虽然已醒,但先前已经损耗太多,目下看是无事,往后恐怕还是应当小心些,不可感染风寒,不可吃冷食,万事要小心些……”说完还给今秾写了哪里哪里应当小心的注意事项。
御医看出来瑜生的蹊跷之处,他体内有一股药力在修复身体损伤,但药力有限,只能让他醒来,彻底修复身体是不可能的,他心里隐约猜到这颗药是哪里来的,却不敢多问。
看完诊匆匆离开,今秾心情沉重,好不容易生哥醒来了,盼着他健健康康活下去,却又获悉了这样的噩耗。
她在外面消化了一会儿,然后才勾起唇角进来,她不能让生哥看到她沮丧的样子!她得给生哥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