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居所并不是很大,中间的荷花池也不大,庭院内的装饰也较为朴素,并没有雕梁画栋和过多的奇石怪石、珍稀植物。只在堆积成小山模样的石堆中,种着几颗野草似的兰花,荷花池里半死不活的长着几片叶子,一看就缺乏光照。
萧砺在会议室门口迟疑的停下脚步,就算自己已经死了,这也有点……太阴间了。
这里依然是铺着毡垫的屋子,区别在于,应该摆有凳子的地方摆着一摞摞书,而书前面放着的是——遗像。
黑白遗像。
画像和照片两种都有,都很真实,但有一种诡异的感觉,就好像照片里的人都在盯着门口。
萧砺心里咯噔一声:“师父,我刚刚睡了多久?”
“五个时辰,不算很长。”耶律仁先坐在最上方的位置,示意萧砺走过去,坐在最末的位置,一面镜子前:“其实我也觉得这屋里很怪。”
“但确实很方便。”一幅画像应声答道,下一秒就从画像里走出来一个白衣老者:“难道要小道每次开会,都从隐居地点赶到后土宫,开完会再回去吗?”
萧砺惊的睁大眼睛,随即看到画像上的字……对不起不认识草书和纂字。
耶律主持依次浮现出来的人:“这位是唐代的白衣卿相李泌,也是后土宫以前的主持。你喊他李山人就好。”
萧砺坐在地上胡乱行礼:“李山人。”
她身后的镜子上浮现出一串问号。
李泌微笑颔首,对小女鬼心里有什么疑惑,并不在意,或许她会觉得这一切都令鬼疑惑。
“这位是五代十国的丞相,冯道冯老先生,你称他为长乐老。”
第三个身影从遗像中浮现出来的一瞬间,还没等他抬头看人,萧砺眼睛都看直了。太精致,也太美丽了,纤细柔弱,清冷美丽,也有一双多情的明眸,简直像个奶茶店门口的大IP联名立牌,虽然不认识是谁但帅的惊人啊,我狂买联名。
“这位是汉初三杰的张良张子房。”耶律主持毫无恶意的在心里说:好好工作,别泡我们前任主持啊。
萧砺柔声问:“运筹帷帐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留侯。”
张良:色鬼。
她身后的铜镜中疯狂浮现爱心和粉红色。
侍从们抬来一桌佳肴,四荤四素四点心,琳琅满目,整条的糖醋鲤鱼、大块的东坡肉、堆起来的锅包肉、滋滋冒油的羊排。鲜嫩的豌豆尖、脆生生的豆芽、醋溜白菜、炝莴笋。点心则是蛋月烧、红糖火烧、水晶饼、定胜糕。还有坚果拼盘。
这一桌在阴间价值千金的盛宴,抬过来就摆在她面前,而萧砺只顾着看美男。
耶律主持说:“在这里的鬼仙,过去都曾担任后土宫主持。在开始《直播弑君》这样大逆不道的节目之前,我们开会探讨了很多次。现在有一些经验之谈,教给你。”
他看到萧砺艰难的拔起目光看向自己:“年轻姑娘就应该大块吃肉,酒却不必多饮,为师没有别的经验教你。当北院枢密使、南院枢密使的经验你又用不上。”
萧砺忍不住笑了一下,难道师父这是让我吃饱睡好,看看美男?确实很缓解疲劳:“是。”
张良看到她那波光粼粼含情脉脉的眼神又看了过来,眼神里似有小勾子,勾自己的衣襟,云淡风轻的问:“你想把自己累死吗?”
萧砺愣了一下,思维从双修跳转到事业:“我正打算组建自己的团队,之前事业不稳定,我的亲友又都活着。”
张良又问:“怎么安排?”
萧砺知道这是难得的机会,压了压好色之心:“一个负责执行酷刑的刽子手,两个可以和我并肩作战的战友,最好同为女性,或者是长得平平无奇不善言辞的男性。这样的一到三个助手跟我一起进去。一个在场外随时进行联络的参谋部,需要了解历史和军事,帮我分析和构思。还有一个后勤部门,来负责我装备的修缮和更换。预算由我个人承担,林祭酒还没听说这个消息,我认为她会同意。”
张良微微颔首,任何一个成熟的军队都有这些部门:“监控汇总观众们嘴上说想看什么,以及他们心里真正想看的。再聘用一个有’折纸术‘的,古代的刑具堪称丰富多彩。”
“是。”
张良又道:“你应该有意识的制造悬念。”
萧砺见缝插针,立刻跟上话题:“我不太明白,您一会能单独讲讲吗?”
张良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譬如说给自己设置难题,在皇帝身上。’要让他痛哭流涕‘’要令他跪地求饶‘,无论成功与否,这都很有趣。其中分寸自己琢磨。”
萧砺咬咬舌尖,控制住情绪。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比自己恩师更聪明的,看透所有人心的智者,大概是吧,冯道是谁啊?就算自己不能非常优秀,文武全才,也别被人在心里嘀咕’这什么丢人玩意‘。低下头琢磨片刻:“您说得对。像是游戏任务,只要不让他们认错,都很简单。”
四位曾经的丞相难以自抑的笑了起来。
“能落到你手里的皇帝,就算是千锤百折,也不会认错。”冯道笑眯眯的说:“小姑娘,皇帝只会屈服于更强大的国家,不会屈服于强大的个人。这用你们现代人的话来说,算是思想钢印。你了解他们吗?”
萧砺审慎的描述自己:“并不了解,高中时背了年表,考完试就忘了,鉴于影视剧总在胡编乱造,我连他们的情史都不太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