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境好你就升职加薪,环境不好就拿现在的工作成果准备跳槽,怕什么。
好熟悉的套话,简直张嘴就来,但也确实有用。
电话另一端沉默良久,只有轻柔的呼吸声在耳畔起起伏伏:“你这话说的跟我大伯一模一样。我倒觉得,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弄扁舟。你到时候和我一起归隐山林,咱们也去做隐士。”
萧砺哈哈一笑,虽然听了李世民的企划案之后感觉心灰意冷,无地自容,但怎么混也不至于归隐山林。左右看看无人,压低声音:“乖宝?”
林云志咯咯笑:“渣女!竟敢用气泡音撩妹!”突然大叫一声:“我艹!!快看屏幕!”
萧砺猛然转头,三步并做两步,蹿上台阶推门而入,顿觉目瞪口呆,不自觉的说出口:“我c!”
一记掌风迎面拍来,啪叽一下拍在她额上,倒是不疼。
主持怒道:“不许说脏话。”
冲进来对着师父大喊一声脏话,我就是你亲爹也得揍你。
萧砺仍然看着屏幕:“这是附体??”
屏幕上依然是无聊的天宝年间·大唐盛世,无聊的’圣人‘在准备吃大块的肉和面饼,羊腿看起来用富饶的香料腌制入味,烤的美拉德反应和滋滋冒油并存,面饼虽然不厚却雪白柔软,用黄油起酥,几乎能让人闻到香气。
这种整条羊腿要用刀子自己削着吃,或者让内侍切片,但一定要整个端上来。
内侍手中有刀。
刀是玛瑙柄的镔铁小刀(大马士革)。
精致小巧,花纹美丽。
就在这一瞬间,刀光一闪。
有一块肉被轻巧无声的切开。
李隆基的脖子上插着一把刀,事发突然,他咯咯的顺着脖子和口腔两头流血,很快就染红了黄袍的前襟,惊愕的指着面前的内侍:“宝义!你!”
老皇帝的眼睛恶狠狠的盯着刺客,花白胡须上挂不住血珠,完全想不明白,一个深受皇恩的人怎么会行此刺杀之事。
仓惶用手去退拒宝义手中的刀锋,浑身都在发抖。
株连九族!一定要株连九族!真该死啊!
早知道太子要篡位!他竟买通死士!
那内侍相貌清秀身材纤细,不过十四五岁,皮肤白皙双眼红肿,之前一直低着头跟在圣人身后,这时候才第一次在镜头前露脸,攥着刀柄摇摇晃晃:“昏君,昏君,我必要杀你!”
说罢,伸手把刀一拔,又被鲜血喷溅了满手。
其他人竟全都呆愣愣的在旁边看着,一动不动。
好像所有人一瞬间都被施了定身法,又像是他们都已经死了。
是冷漠阴暗的同谋?还是被安史之乱的记忆所震慑?
屏幕前的观众不得而知。
李隆基的脖颈上如喷壶瓶口,狂飙鲜血,竟然还能挣扎踉跄着,站起来踉跄了两步,愤怒的指着周围所有人,嘶嘶漏气:“乱臣贼子,乱臣贼子你,你,啊!”
在死去的最后关头,他忽然看到一个七窍流血的贵妇人站在自己面前,幽幽的盯着自己。
愣了一下,才认出这是武惠妃。
一个曾经的宠妃。
难道是寿王意欲谋反?
难道他竟敢对圣人心怀不满?
武惠妃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难道是鬼魂作祟?难道追封皇后还不够,她还想觊觎帝位?
李隆基费力的思考,你们所有人受朕的恩惠,却没有人懂得感恩。
高力士怎么看也不看朕一眼,玉环怎么一动也不动,你们都盼着朕死?
思考的过程如此漫长,最终戛然而止,因为他嘎了。
内侍一刀刺入自己腹中,转瞬间也死在地上。
屏幕上忽然切换到回忆杀,这内侍本是官宦子弟,因事获罪,八岁时净身入宫。
因为相貌清秀性情温顺,倒有内官愿意提拔他,捏着男孩的小脸:“你从今往后,就叫宝义。天下至宝就是义气啊。”
“是,干爹。”
小小内侍换上了更整洁漂亮的衣服,有样学样的捧着食盒,跟在干爹身后,也去读书识字。
提拔他的干爹,在某一天夜里,把手伸进了宝义的被窝中。
深宫之中,唯有顺从而已。
在皇帝身边服侍,干爹带着他到高力士面前,皇帝除了高力士之外,只喜欢年轻漂亮机灵的人。
“干爷爷,这孩子叫宝义,是孙儿的干儿子。快来拜见老祖宗。”
又读书识字,又有些胆量眼色,长相也没长歪,依然留在皇帝左右,殷勤侍奉,也成了高力士的心腹。
安史之乱开始时,宝义已经是个中年人,就和其他高力士的心腹一起,被士兵驱赶到街上。
宝义慌乱的不敢出声,踉踉跄跄的和同伴走在一起,顺从的低着头。
他的宅邸被安禄山的士兵霸占,婢女同样被霸占,但还能活着就好。
有什么东西迸溅在他脸上,伸手一擦,认不得是什么,只认出干爹的脑袋突然残缺不全。
眼前的最后一幕,就是安禄山的士兵高高举起的,沾着红白之物的铁棒。
最终一切结束。
回忆闪回结束之后,依然是染血的大殿,一动不动如同木胎泥塑的群臣,在这里人是不动的,飞鸟走兽都是不动的,只有炉中青烟袅袅。
武惠妃走到皇帝身边,依然身形旖旎,步步生莲,伸出纤纤素手扶起皇帝,又用雪白的披帛擦了擦他脖颈上的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