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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砺昨天夜里甚至没有打坐，而是专注的和噩梦先生聊了一整夜，他从秦汉交接时活到现在，知道太多隐秘的消息，难以言喻的关系，以及阴间波谲云诡的斗争史。
冥府为了扶持小股势力抗衡各大朝代耗尽心力，那些明君不仅自带大批忠臣，而且还携有巨量人口，又能勾搭古代和未来的贤臣。然后则是千年来的合纵连横，妥协和背叛。
一下子就对全局有了大概理解，虽然具体的记不住。
更难得的是噩梦先生多年来研究了阴间战争史，逛博物馆的时候闲庭信步，低声说：“阴间和人间的战争不同，单人的作战能力太强，而聚集大量鬼魂时，这种战斗力上的差异又会被抹平。”
萧砺：“为什么会被抹平？”
噩梦先生：“人间，古代士兵不敢逃跑，是因为逃跑后衣食无着，难以求生。但在阴间不要紧，在雪灾出现之前，鬼魂们肆无忌惮的逃跑。而那些不愿意逃跑的鬼魂，非常忠诚。鬼魂不怕水淹，也可以忍耐火烧，忠而忘身，在鬼魂身上更明显，在进入特殊的心态时，鬼魂会失去恐惧和痛觉。人间常用的计策，在阴间没有效果。譬如反间计，火攻，水淹。在阴间，地势高低，天气变化，水源远近，都没有生前那么重要。”
他顿了一下，补充说：“大部分战争还是要计算成本。”
能量块很贵，不稳定能量块的价格则是稳定能量块的五倍到十倍不等。萧砺卖给她自己用，当然可以不计成本，但在漫长的战线上，几千万的不稳定能量块砸下去，也就听个响。
下一个展台上展示的是一面被雪灾腐蚀的坑坑洼洼的旗，三角形，带着边缘，上面缝着古代的怪兽。这锦缎的面料，已然变成一种时尚镂空。介绍牌上写着这是唐代的一面军旗，在和明朝交锋时候遭遇天降大雪，双方全军覆没，但明朝的后援军队最先赶到。
萧砺轻声说：“我忽然想起一首诗。”
噩梦先生发现她有些伤心，不知道这有什么可伤心的，关公战秦琼一样的事：“洗耳恭听。”
萧砺发现他除了刚见面时脾气大了一点，其实还挺温和的一个人，手按在桌子上：“初雪落薄衫，赤胆压天寒。壮士抱火死，健儿饮冰还。我们现代人写的诗，我特别喜欢。”
现在就很匪夷所思，现在许杏花看起来是自己人，陆灵也是自己人，那怎么就没有传来消息安排我该怎么做呢？难道我看起来不是既忠诚又可靠吗？你们到底是默默的准备干翻全世界，还是已经全方面渗透，是不是应该和我接触一下了？
“一场伟大且不可避免的战争，非常长远的规划。我看了一些相关资料，只是不理解为什么不造京观。我有个朋友说，京观也可以作为文旅重点项目。”噩梦先生停顿了一会，作为间隔符：“阴间的天色没有变化，看不到天色，没有节气变化，也无法预料雪灾的降临。这是战争的最大变数。”
海东青把脸贴在她脸上，这有点冒昧了，但可以安慰她。
萧砺本来想说些什么，又不好开口。我又不是三国演义里的人物，还不至于聊一夜天下大势、兴衰沉浮、谁主天下……哦我已经说过了。
陪同萧砺并配合摄制组录制她的旅游项目，用来给大明博物馆打个广告。这里有崭新的金丝善翼冠，也有极其漂亮的过肩蟒袍。馆长就陪同游玩：“年轻人你不懂，我考考你，皇帝们是有天气法术的，汉光武帝就能召唤陨石。谁能召唤雪灾？”
噩梦先生无所谓的说：“朱棣吧。”
馆主：“你说错了。大明武宗皇帝常有滂沱大雪傍身。”
萧砺：“真的假的，后土宫研究他了吗相关论述叫什么，我回去看看。”
馆主：“研究了内部著作叫什么，咱是外人，如何得知。”
萧砺逛完博物馆，获赠一只明永乐青花大碗，拍了宣传照之后提着箱子回酒店，行程上还安排了一场参加后土宫的仪式，然后参观了明朝领地修建的防御工事——像是城墙，但还有厚实的盖，用以在雪灾到来时躲在里面通过窗杀敌人。
萧砺站在窗口往外看了看，射箭的话能控制的区域还挺大：“围绕着整个领地修建的长城吗？”
“不，仅仅是为了保护战略要地。战争依然有逻辑可循。”
战争工事保护着背靠城池的巨量良田，以及投入大量成本的工厂、制造能量块的地狱。
噩梦先生：“除了弓箭之外，法术也可以在这个小窗口攻击敌人。譬如说”
旅程的最后见到了祖父母，两人变成中年人，萧砺则和他们记忆中的姓名模样对不上。
羊父：“琼芳，你怎么改名了？姓羊不好吗？”
萧砺挠挠头：“工作需要。现在算是个艺名，好多年不见，你们还好吗？”分别时间很远，之前其实也不是特别亲。
她养母叫羊娇娇，他们在五十年前能给女儿起名叫娇娇。
羊父：“我祖上到这儿开店来了，家传的手艺。你之前清明扫墓，不是给我们放了一桶那么老多的炸鸡，大捧花束，还有那么一大盘子卤牛肉、那么肥的烤鸭、红油鸡肉，那么老大的奶油蛋糕，分着吃都吃不完。我好歹还见过，他们哪见过奶油啊，说现在要去人间享福，大吃大喝，店面留给我了。”
萧砺早就想不起来了，反正养母让我安排祭祖，我想吃什么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