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吴欣遥还笑她,“人家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我看你就是那个愿者……哦不对,冤种!”
许知微越想越不对劲,一直等到坐到台下看秀,终于按耐不住问:“你什么时候向我表白?”
可音乐声太大了,程宥许没听清,凑近她,耳朵却不小心贴上了她的嘴唇。
双方都一愣。
他们除了那次的亲吻,之后边便在没有过。
此时此刻,他们坐在秀场的最角落。
程宥许扭过头,恰好对上许知微惶然的眼睛,一如那天夜晚在车里他回吻她时的情态。
许知微能感觉到鼻腔内传出细细的气,她在等待着什么,而下一刻,如愿以偿。他盖上她眼睛,微微弯腰,低头,吻上她唇。
背景音乐里的鼓点奏了两声响,许知微忽然感觉到脖颈处冰凉一瞬,脱离时,摸到是根项链。
抬头愣神,看到程宥许嘴唇翕动了下。
可鼓点越奏越响,许知微只能附耳过去。
“你知道吗?我名字里的宥字也可以是护佑的佑,可能上天注定,我天生就该来护佑你,”一阵酥酥麻麻的感受如电流一般,许知微听见他说,“做我女朋友吧,许知微。”
“你说什——”
秀场盛大隆重,黑暗角落,程宥许再次吻上她。
他们在角落旁若无人地接吻。
这是他们正式开始的第一天。
在许知微最讨厌的生日,程宥许为她点亮了心里那盏久暗不亮的灯。
结束时,他说:“生日快乐。”
许知微还是到了第二年才知道,其实那天也是程宥许的生日。
她摸着项链自觉抱歉:“我都没给你准备礼物。”
程宥许却笑笑,把她手拉起来挥了挥,“谁说没有?”
许知微倒了第二杯酒,任苦涩混着酒流转进了身体。
是啊,曾经他是把她当做礼物的。
……
贺其下了车就往三楼赶,看到许知微时,她正喝着红酒,企图把自己灌醉,他走过去,一把拉住了她手。
对着那双茫然惊讶的眼,他稳了稳心绪,“跟我出来。”说着话,还把许知微放在座位边上的包一并提走。
许知微被贺其强硬地带离了宴会厅。
贺其在前面沉默地走,气场低沉地吓人。
直到到了无人处,她终于被他松开。
“你怎么来了?”
贺其清隽的脸上表情黑沉沉,“我不来的话,就让你一个人醉倒在这场婚礼上?”
“不用你管。”许知微要回去。
贺其一把抓住她,不让她走,“许知微,别犯轴。”
这么多年过去了,贺其不像小时候一般是根瘦竹竿,他壮实了很多,衬衣下是掩盖不住的臂肌,许知微的力气完全敌不过他。
她只能和他讲道理:“没犯轴,我也不打算做什么,连见证他的幸福都不行吗?”
贺其听了更生气,“他幸福了,你呢?”
许知微不说话。
贺其带着她一路向外走,他们一块儿下电梯,最终到了一楼的酒店大堂。
许知微最终还是甩开了贺其,她盯着他,有哀求,但不情愿更多。
“别管我了行吗?”
她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虚弱过,心里千疮百孔,身体也摇摇欲坠,叹出一口气,“最后一次了。”
贺其手悬在身侧,发觉许知微变了太多,小时候,她是跟在他身后张牙舞爪的跟屁虫,可现在她就像一根风中即将熄灭的烛火,她似乎要灭了。
“有意义吗?”他眉目里只有心疼。
许知微抬起头,摇了摇,“可我爱他,我放不下。”
贺其唇抿了抿,他想说,看她这样,她更放不下。
“换个人,不行吗?”
许知微再次摇头。
不是不行,是她没法出卖自己的心。
她不认为自己还能再爱上任何一个人。
头忽然开始晕眩,许知微拼命地眨眨眼才缓过劲,疲累地看向贺其,“你走吧,我这里结束了再联系你。”
贺其却不想就这么算了,他把她一个人放回去,那就是看她再一次入囚牢。
他拉住她手腕,叫她挣脱不开,“不可能。”
“贺其!”许知微用尽力气想收回手。
可她用力,他就拽得更紧。
室外起了风,吹动树叶,扑簌簌地响。
两人争执不下。
这时却从对面赶来一个人,声音清脆而来,还伴随着行李箱轱辘的嘈杂声。
她对着他们这处招手,边喊贺其的名字。
“廖静?”贺其一愣,手上微微松劲,许知微这才趁此机会把手腕挣离了他的手心。
她欲走,可余光却发现过来的人眼熟得紧,细细回想,终于认了出来。
廖静也认出了她,“是你。”
许知微顿住脚步。
廖静就是小狗的现主人。
她和程宥许有一回去瑞士,还在国内的航班遇到了廖静,这才知道廖静是一名空姐。
联系方式也一直保留至今,偶尔,廖静会发送一些小狗的近况给他们。
看起来,廖静和贺其是相熟的。
许知微不想再和贺其纠缠,退后几步,对贺其说:“有事回去再说。”
第17章 程宥许,我爱你。
贺其怎么肯就这样让她一走了之, 大跨步追上去,可许知微却在他快触及她时猛然一个回头。
“你够了!你还真把自己当成我哥了?贺其!别管我!”
贺其伸起的手就这么被定住,连跟在身后的廖静都怔了。
再回神, 许知微的身影已经远远在那扇自动门的里头, 她径直上了电梯,连一个眼神也没有再给过来。
廖静看着愣在原地的贺其, 他的瞳仁漆黑深邃,任谁也不明白在想什么。
可她在飞机上形形色色地见过那么多人,怎么能无所察觉, 他和刚刚嘶吼的姑娘绝对有什么故事。
廖静一时尴尬,提着行李箱退也不是, 上前也不是,进退维谷。
就这么等了一会儿, 终于等到贺其自己发觉不妥。
他掖好被风吹起的外套一角, 拉上拉链,转头接过廖静手里的行李箱, “谢谢。”
这声谢道得有些晚了,贺其又说了句不好意思。
此时正值饭点,夜晚的大网张了下来,拉下一片蓝幕, 远处的高楼灯火点点,附近谁家传出来凄凄切切的歌声, “遥远的她,仿佛借风声跟我话,热情若没变, 哪管她沧桑变化……”
一座城,一万个伤心的人, 夜灯吹不尽的是一重又一重的苦楚。
贺其勉强扯出些许笑容,问廖静:“你还没吃饭吧?”
自然是没有的,廖静是特意为给他送行李箱而来,这次突然的相见勾起她高中时期无数的回忆,想到和贺其做同桌时的种种,记得体育课上流淌在他鬓角的晶莹汗珠,上课时投射在他手臂上的一条金黄光线……
可她没有想到会撞见这一幕,撞见他失意落寞的样子。
贺其见她不说话,兀自拉走行李箱,在路边拦下一辆车,“走吧,请你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