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致命的疼痛，她的自我很快就会被蚕食干净，变成行尸走肉，一个只知道杀戮的机器。
但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至少她还活着。
她只是失去了自我而已。
第一百七十七章 染血的摇篮
季流云拿起手中的终端，朝某个人发去一条信息。
十一，她属于前线，那里才是她最该待的地方。
只有在前线，她才能通过不断地杀戮星兽，快速成长起来。
而前线极度危险，她尚且弱小，需要有人保护，然后才能靠着杀戮迅速变强。
季流云向终端那边的人解释完自己的想法后，又在给东方敬发去消息，告诉他造神计划的成果和有关下一步计划的头绪。
一旁的凌雯晴听到他们的对话，沉默着低下头去，紧盯着脚尖，下意识握紧自己的拳头。
心中刚刚的喜悦此刻已经被这个消息冲的一干二净，只剩下无尽的悲伤。
十一……那个孩子以后会变成一个麻木没有自我的战争机器。
她不会再有自己的人生，过往的那些感情也会在赤血的侵蚀下一点点消磨干净，什么也不剩。
如果人类胜利了，她还能恢复正常吗？还能有正常人的情感吗？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吗？
凌雯晴在心里这样问着自己，她闭上双眼，不愿去想那赤裸的答案，只想麻痹自己。
然而，还没有等实验室里的所有人从实验成功喜悦中回过神的时候，基地的警报声忽然响起。
“警报！警报！警报！有星兽闯入！”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基地，随之而来的是星兽撞击能量防护罩发出的巨大轰鸣声。
“袭击星兽为两只S级星兽！防护罩无法抵挡，将于2分53秒后消失，请各位人员抓紧时间马上撤离！”
“重复！请各位人员抓紧时间马上撤离！”
季流云脸色一变，S级星兽，怎么可能？
它们怎么会突破蓝星的防线，突然出现在摇篮基地的附近，甚至连一点征兆都没有！
她望着容器中眼神空洞的女孩，当机立断做出决断，果断地朝其他人大喊：“所有人，带上那些正在进行融合的参与者马上撤离！”
“凌雯晴，你带着十一号走！一定要保护好她，哪怕是所有人都死了，她也必须活着！”
凌雯晴意识到什么，神色瞬间慌乱起来，焦急开口：“季博士，你不和我们一起撤离吗？”
“不行，我必须留下来拦住它们！联盟能够战斗的序列者都在前线和星兽厮杀，基地里只有我一个序列者，我如果不留下断后，你们跑不掉的。”
“可是您是联盟最优秀的专家，您要是……”
“我才是你的上级，你只要服从命令！”
“如果我死了，我体内这块没有完成彻底融合的神格会回归天星，到时候你就是它的下一任主人。记住我这几年教你的东西，别让我失望！”
季流云迅速打开容器，从里面抱出那个意识不清的女孩，把她托付给了面前的女人。
她望着对方有些湿润的双眼，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郑重地说道：“凌雯晴，你是造神计划年龄最小的研究员。我害怕你太年轻，有点资本就心高气傲，有些话一直没有和你说，但现在不说可能就没有机会了。”
“我要告诉你：你很优秀，是我最满意的学生，也是我这一生见过所有人里最有研究天赋的那个人，比我都要高。所以不要否定自己，挺直你的腰杆，不要畏惧任何人的质疑！相信你自己的判断，你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人！”
“感情用事不是你的过错，人没有感情就不是人类了，只是我们现在的处境已经不允许我们再有私人的感情，我希望你能明白。”
“不要担心，也不要害怕，即使我不在了，也会有千千万万个人肩负起我身上扛着的责任，等你得到‘灵瞳’以后，你会成为比我更加优秀的人，到时候造神计划就交给你负责了，不要让我失望。”
那双深邃睿智的眼睛注视着凌雯晴，里面是复杂难言的感情。
“你愿意接下这个重任吗？”
凌雯晴透过模糊的泪眼，看到了老人面庞上深深的皱纹，还有那因为操劳而日益佝偻的身影。
她缓缓眨动双眼，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滴在脖子上，抽噎一声止住哭泣，然后用力地点点头，郑重说道：“我……愿意！”
“好了，话不多说，你马上带着她撤离！”
季流云最后拍了拍她的肩膀，又摸了摸她怀中女孩的头发，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她们都还是孩子啊，是联盟的希望，一定要活下来。
赴死这种事还是让自己这一把老骨头来，反正她也活不了几年了。
这些年频繁使用神格的力量，她的身体衰败的非常快，最多还能再坚持五六年，所以她提前就物色好了自己的接班人。
后事既然都准备好了，现在就让她最后疯狂一把吧。
谁说他们这些后方的实验人员比不上前线的战士？
她一样能为联盟献出一切，哪怕是生命！
“基地守卫队！我是季流云，接下来我会和你们并肩作战，拦住那些星兽，直到胜利或者死去。”她将终端切入某个特殊频道，朝里面的人说道。
“季博士，你应该撤……”
“不必多说，我要是不参战，所有人都跑不掉的，他们比我更重要，我已经老了，联盟更需要他们这些新生的力量。”
“……”
那边的人沉默许久才回答，语气里是敬仰还有凝重：“是！全体守卫队四万成员都会听从您的指挥，炽火永不熄灭，联盟死战不退！”
若只有一只S级星兽，他们还有胜利的可能，但两只S级星兽，他们所有人冲上去也只是送死，即使有季博士在，也只是有一丝抵挡住的可能性。
季博士虽然是序列者，但并不擅长战斗，她的加入并不能让局势完成逆转，只是好转一丝，唯有等到联盟的其他序列者赶来，才能真正结束。
而他们这些留下来的人，大部分都只有一个相同的结局。
“联盟与你们同在，我也与你们同在，死战不退！一定要拖住它们！”
季流云挺直腰杆，迈出基地实验楼的大门，外面早已准备完毕的护卫队朝她靠拢，她抬头就看到了天空中那两只巨大狰狞的星兽。
它们正在疯狂攻击着那层微弱的蓝色保护罩，此时见到有疑似领头的人出来，转动巨大的头颅，低头朝下看去。
其中一只蝙蝠模样的星兽张开血盆大口，嘴中发出奇怪难听的声音：“人类，交出所有红色眼睛的女孩，饶你们不死。”
王说，预言中，血色红瞳的女孩会终结它们的一切。
但王还没有完成进化，暂时无法离开巢穴，只能派遣它们出来。
就在刚才，王终于锁定了那个天敌的位置，付出许多代价才将它们直接传送过来。
它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到那个预言中会毁灭它们的人类，然后杀死她。
地上的人眼神一沉，红色眼睛的女孩？它们说的是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