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月问:“这么早就去?”
现在才下午三点多。
林逸说:“先带你去做造型。”
江明月没什么异议,报了地址。
林逸可能刚好在附近,说马上到。
江明月下楼,走到小区门口,一辆黑色轿车打着双闪在等她。
她看到前面坐着司机和成助理,就开了后座的车门。林逸也在,江明月朝他点了点头,与他隔开一个座位,坐在了后排的另一端。
她一上车,林逸就察觉到她状态不太对。
她似乎很久没有好好睡觉了,眼下一层青色。眼尾泛红,像是不久前才哭过的痕迹。整个人气息内收,但周身都冒着冷意。
林逸侧头望她:“怎么了?心情不好?”
江明月摇头:“没事。”
显然不想多说。
成雷悄悄透过后视镜打量着后排的两人。
林逸出院以后,就让他派人盯着江明月的行踪。江明月也不难盯,每天就是医院、实验室、海城名邸三个地方来回跑,经常工作到很晚才回家。成雷以前是真不知道当医生这么辛苦,现在对这个职业都有点由衷的敬意了。
在这个过程中,他也得知了这位江医生还有一个同居男友,是个实习医生。两人感情非常好。成雷每每想到这个,都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海城那么多漂亮女孩儿,老板他选谁不好,为什么要选一个心有所属的人?
正想着,成雷听见身后人的手机响了。
随后是江明月接电话的声音:“嗯,你手术结束了?今天还顺利吗?不是……是小核,就是之前吃我论文的那只橘猫……医生说它颅骨全碎了……被人踩的……我现在很难受……具体我晚上回来跟你说,对了,我今天可能要晚点回来,你先吃饭,不用等我。”
江明月挂了电话,车子里安静得可怕。
成雷在心底疯狂叫嚣:江小姐你这也太区别对待了吧!我老板刚刚问你是不是心情不好,你说没事,然后转头就跟自己男朋友说了这么多,你让我老板心里怎么想?你哪里不痛快了,你倒是说出来啊。难道你面对我老板,这点分享欲都没有吗?
成雷也只敢在心里想想,嘴上一句话也不敢说。但他能感觉到,车里的气氛沉闷又压抑,尤其他斜后方那个位置,气压很低。直到车子停下,他下车透了口气,总算觉得能顺畅呼吸了。
车子停在了一家造型工作室门口。
江明月听说过这个工作室,据说经常给明星做造型设计,定位很高端,场地也比较私密。
成雷上前跟工作人员说了几句话,很快就有一名身材瘦高的造型师走了过来,“哇”了一声:“江小姐,您底子这么好,都不用怎么化妆了。跟我上二楼好吗?我们先去选衣服。您有偏好的穿衣风格吗?”
江明月说:“天气冷,穿厚一点。”
“没问题!”
造型师挑了件杏色针织长裙,掐着兰花指问:“这条可以吗?羊绒用料,非常保暖。而且这一条是秀场款哦,外面买不到的。”
江明月扫了眼,虽然是大V领,但是有袖子,还是长袖,上身应该挺暖和的。
她点了下头。
造型师让她去试衣间换上试试。
裙子是非常修身的版型,衣料服帖地修饰着身体的曲线。
造型师惊叹:“江小姐,这条裙子简直是为您量身定做的。您知道吗?这条裙子的腰身被改小过两次,我敢肯定,除了您没有人能把这条裙子呈现得这么完美。”
江明月知道造型师面对客人肯定都拣好话说,多少有点夸张的成分。她笑了笑:“谢谢。”
工作室里开着空调,暖风熏然。
造型师将化妆椅靠背放倒,给江明月敷了张面膜。等揭开面膜准备上底妆的时候,江明月竟然已经睡着了。
造型师一时不知道要不要把江明月叫醒,跑去问林逸。
林逸将手中的杂志闲闲地翻过了一页:“让她睡。”
他想到了她眼下那一层淡青色。
她每天回去以后都在忙什么?睡眠很少吗?怎么在这儿都能睡着?
造型师闲了下来,便跟林逸闲聊:“您对您女朋友真好。我做这行很多年了,女生做造型的时间比较长,很少有男士愿意一直在这儿等。”
林逸淡然抬眸。
造型师又问:“您和江小姐是怎么认识的?在一起多久了?”
成雷拚命对造型师使眼色,想让他别问了,可惜造型师一个眼神都没接收到。
林逸未置一词,只是偏头看成雷:“项链。”
成雷连忙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个首饰盒,递给造型师。林逸下巴轻抬,点了点不远处的江明月。
造型师会意:“我懂,纪念日礼物是吗?我看看和江小姐今天的裙子搭不搭,如果合适的话,我待会儿直接给她戴上。”
首饰盒打开。里面安静地躺着一条粉钻流苏项链,光彩夺目,华美绝伦。
造型师颇有见地,一眼就认了出来:“是上个月香港那场慈善拍卖会的拍品?听说竞拍到了全场最高价,原来买主是您啊。”
林逸上个月到香港出差,刚好贺冰也在香港,拉着他一起去了那场拍卖会。
贺冰淘到了三只古董酒杯,说等回了海城,再叫上方修远,仨人一起用这个杯子喝一顿。不图别的,就图个氛围感。
当天的压轴拍品就是这条项链。
项链原本是沈氏珠宝的藏品。为支持慈善事业,沈氏将这条项链捐了出来,起拍价600万港币,价高者得。
主持人说这条项链是某位珠宝设计大师生前最后一个杰作。
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藉机结交沈氏,竞拍的人很多,但最终还是让林逸拍下来了。
拍卖会结束后,候在场外的记者蜂拥而至,举着话筒问林逸——
“林先生,您拍下这条项链是准备自己收藏吗?”
“林总,您买下沉家的藏品,是不是有和沈家合作的打算?以后会进军珠宝行业吗?”
“林先生,听说您一直在金融圈深耕,对投资风向很敏感,请问您目前是有投资高奢珠宝的计划吗?”
……
林逸回绝了所有记者提问。
他只是觉得,这条项链华美精致,很衬那一对细长平直的锁骨。
仅此而已。
那一对锁骨。
他梦见过,无数次。
-
江明月睡得并不深,大概过了二十几分钟,就自行醒了过来。
造型师继续给她上妆,卷了头发,最后给她戴上了一条项链。
“哇哦,林先生的眼光真好,这条项链和您的气质很搭。”造型师笑眯眯地说,“江小姐,我这边造型就做好了哦,您看看有哪里需要再做调整吗?”
江明月望了眼镜子。
流苏项链中间最长,往两侧渐短,每一根流苏都连缀着两颗水滴形艳彩粉钻,璀璨而细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