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准备的饭食冒着热气,凤梧扶着桌子坐好,招呼一声吃饭,两个儿媳,一个女儿,一个孙女,一桌子的女人围着圆桌用餐。
凤梧端起桌上的汤膳正准备喝,鼻尖就闻到了一股不属于食材的味道,在细闻之后,凤梧垂下了眼皮,淡淡道:“今日的汤闻着腥气,今日这汤是谁熬的?”上个小世界闻了半辈子的草药,汤里是放了些什么东西,她细闻之下都能分辨出来。
婆子疑惑,但还是老实道:“是张厨娘准备的,厨房的事一直都是她在忙。”这些太太是知道的啊!
“哦!是吗?那可能是食材不干净吧!”凤梧放下手里的碗,从瓦罐里盛出一碗黄米粥,不着痕迹地闻了闻,确定粥里没有不该出现的东西,才安心用膳。
朱珍眉看着那碗一口没动过的汤膳心里恨得咬牙切齿,为什么她娘就这么好的运气?他爹自从摔破了头之后,就对她娘照顾的无微不至,家里还有那么大的一个作坊,日进斗金,甚至五十岁了,还能孕育子嗣。
这么好的命,应该属于她才对,她才该是那个有丈夫疼宠,有婚生儿女绕膝,有大笔钱财傍身的幸福女子。
凭什么她娘一个快要入土的老太婆,抢了属于她的运道!
凤梧不动声色的用神识观察桌上三人。
二儿媳妇就是个憨货,有的吃万事不管,给她胆子也不敢做出谋害人命的事情来。
至于三儿媳,也不算全然的无辜,就像朱珍眉所说的那样,能这么顺利的嫁进王家,这个三儿媳功不可没,明知王家少爷是个好龙阳的,还把小姑子往火坑里推,这也不是个好东西。
她生的那两个孩子,都是那酒楼背后东家的,也就朱三郎那个自以为是的蠢货,连自己伤了身子不能生育都不知道,还以为自己把人父女拿捏在手里,殊不知,人家只把他当工具人。
又蠢又毒的就属这个朱珍眉了,上辈子这可是个狠人,弄死了王家一家子,拿着大笔的钱财投靠了朱小桃,明知大哥惨死有猫腻,却包庇林氏,哪怕亲娘跪求她去京兆尹为大哥作证,她也不为所动,甚至责怪亲娘做事不顾后果,耽误了她的锦绣前程。
原身刘凤娘自绝在登闻鼓下,她知道,自己绝对不可能扳倒有皇家撑腰的林氏,只能用最惨烈的方式,引起世人的同情,希望高坐于庙堂之上的皇帝,能垂下眼,看看她的冤屈。
然而,她的血只是把登闻鼓之下的土地染脏了而已,一张破旧的草席裹住尸身,被两个骂骂咧咧的小吏扔去了乱坟场,尸身成了鬣狗裹腹的食物。
再看朱珍眉眼底露出浓浓的失望,凤梧牵起唇角露出一个残忍的笑。
朝食过后,凤梧就回了房间,朱珍眉不甘心的瞪了笑的一脸和煦的江氏,气冲冲的回了厢房。
刚要关门,外头的婆子就进屋提醒她,“少奶奶,事情办的如何?”
“滚开,狗奴才。”婆子手还没收回,就被关上的门挤压的惨叫出声。
朱珍眉眼里闪过快意,面上却不显,嫌恶道:“自己滚去擦点药油,一个狗奴才出生的,真当自己是什么身娇肉贵的主子了。”
婆子掌心握住变形的手指,头上疼出涔涔冷汗,依旧低眉顺眼。
一旁的小丫鬟看着有些悲哀,她每日里都要面对喜怒无常的少奶奶,挨打受罚都是家常便饭,“嬷嬷,你去找朱夫人帮忙请个郎中吧!”
嬷嬷摇头,“哪有奴才让主子请郎中的。”
朱珍眉这边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听说朱珍眉身边的嬷嬷受了伤,立刻让人送了伤药过去。
当晚,朱珍眉又跑来凤梧这边闹腾,话里话外就是要方子。
凤梧阻止了暴怒的郎君,拉着朱珍眉坐在靠窗的软榻上,细细给她分析,“非是娘狠心不把方子交给你,若是你拿到方子,怕是保不住,王家人会让你捏着方子自己干看着。”
朱珍眉蹙眉,这点她当然想过,于是道:“娘只悄悄把方子交与我,我不说,谁知道我有方子。”
凤梧不赞同,“你有方子又不能用,何必惹麻烦上身,王家若是知道了,不会放过你,你不怕王家吗?”
朱珍眉眼睛里闪过恶意,嘴上不在意道:“怕甚?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若是王家一家子都不幸染病,我不就能当家做主了。”越说眼睛越亮的朱珍眉压根没有发现,在她背后,隔着一扇窗户外,一双凶狠的眼睛正死死的盯着她。
凤梧:“……你这丫头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那可是你婆家。罢罢,你靠近些,我把方子默念给你,与其写在纸上被抓住把柄,不如记在心里,这样,,谁也偷不走,只一样,这方子你不可告诉任何人,就是王家也不行。”
“我又不傻,王家想用方子拿捏我,做梦!”惹急了她,直接弄死那一家子恶心玩意。
第110章 极品婆婆手册32
母女两靠在一起,凤梧半真半假的只说了个开头,外头嬷嬷见这母女二人说话声变小,知道两人正在说方子的事,忍不住靠近一些,就听见朱太太的说话声,“你可记牢了?”
朱珍眉皱着眉看着她娘,不明白她娘刚才说的什么酸什么盐,刚想说话,就听见她娘惊喊出声:“谁?”
凤梧紧张的站了起来,推开窗户,外头静悄悄的,哪里有人!
松了一口气,凤梧尴尬一笑,“可能是看错眼了,好了,更深露重,你也早点回房安置了,有事明日再说。”
还想赖着不走的朱珍眉被及时出现的亲爹拎着后衣领,扔出了房间。
气恼的跺了跺脚,又畏惧亲爹的气势,只能灰溜溜的离开。
姬长生把人扶着上了床,熟练的给媳妇按摩双腿,了然问道:“那丫头惹你了?”
凤梧靠在厚实的枕头上,掌心撑着下颌,舒服的眼睛眯成缝,闻言也只淡淡应了一声,显然不想深谈的样子。
知道媳妇因为便宜女儿心情不好,贴心的好男人就要时时刻刻哄媳妇开心,男人探出修长有力的手臂,把人圈进怀里,低头在媳妇耳畔蜜蜜浅语,把心里难以宣泄的爱恋一股脑儿全编织进那些缠绵悱恻的情话里,缓缓送进凤梧心脏,再抬眸时,怀里的娇人儿眼睛都是黏腻腻的情丝。
一夜无话,寝房里的六柱架子床咿咿呀呀唱到半夜才停了下来。
……
出了正月,一直不声不响的朱五郎上门了。
开口就是要二十两银子交束脩和在学院的花费。
姬长生不惯这伸手要钱还一副理所当然的臭毛病,语气凉凉,说出的话却戳到了他的痛处,“我记得去年你府试落选,你还打算继续?”
“当然,我不过一次不中,爹,家中银钱富裕,支撑我读书绰绰有余,您忍心看着儿子前途尽毁,后半生没有指望吗?”
他有什么不忍心的?
这种叉烧儿子现在不踢开还留着过年吗!
直接给银子,夫妻俩没那么傻,给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家里这些儿女,每个一来就伸手要钱,那他们还过不过日子。
最后,姬长生去找了族老,直接拿出二十两银子,把心里话在舌尖上滚过一圈,才道:“二爷爷,这二十年两我们夫妻捐给族里,若是族里有读书天分好的孩子,就把人送去学堂,以后但凡有出息的孩子,我夫妻二人绝不会袖手旁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