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瑟琳的心本来高高提起，在听到他这句话的这一刻，又轻轻的放了下去。
她说不出这算是一件好事还是不算是一件好事，她当然清楚于明是不可能活着走出来的，在此之前，所以她才会在这样的情况下找霍邵庭。
而他的这句话，对于于明来说，可能是一个最好的结果了吧。
她声音嘶哑：“好，谢谢。”
他站在她身侧，看着她单薄的肩膀在这黑夜中战栗着，整个人看上去仿佛脆弱的似一只被折断翅膀的蝴蝶。
他缓缓抬起手，手落在她肩膀上方，在停留了几秒后，他将手最终落在她肩膀上，他摸到的只有她瘦弱的骨头。
“是在为他伤心吗。”
他低低问着。
凯瑟琳闭着双眼，也低声回：“我为他伤心并不是因为我还喜欢他，我伤心是因为，他本该有大好的前途，却因为我一步一步深陷到这个地步，如果当初不是为了救姐姐跟他分手，他会成为这样吗？”
凯瑟琳的声音越发的低哑：“他不会，可以说，是我毁掉了他，我没办法心安，也无法去接受他为了我得到这样一个惨烈的结果。”
霍邵庭对于她这些话，一时半会，竟然也没有说话。
风在两人之间安静穿梭着，无声许久后，他也安静垂下双眼：“你是在责怪我吗。”
“我从来不爱责怪任何人，既然当初我做出了这样的选择，那么这一切就全是我的错，跟任何人无关，所以现在我也愿意去承受这样的结果，如果于明死了，那么、”
那么会怎样，她的话没有说出来。
霍邵庭问：“那么会怎样。”
“我会负罪一辈子。”
她嘴角带着一丝惨然。
“当初也是我太过鲁莽，为了救你姐姐，任由你姐姐将你拉扯了进来，于明走到这一步，我也确实存在大部分责任，我我只能我会尽最大的努力让他活着，这也是我唯一能够给你的承诺。”
她闭着一双通红的双眼，没有回应他什么，但霍邵庭能够感觉到她肩膀在颤栗着。
他垂眸看着她的战栗的肩，落在她肩头一直都没动的手，终于在那一刻有了动作，他手握住她肩膀，将她人直接带到自己怀中，下一秒，他手将她抱住。
凯瑟琳还没反应过来，当她第一反应想要将他推开，她耳边便听到霍邵庭说了一句：“对不起。”
那是一句极轻的对不起，也就是这一句对不起，让凯瑟琳的身子顿了下来。
霍邵庭的脑袋抵在她脑袋上方，他垂着眼眸，那张脸在月光下，变得无比的宁静，他长长落下去的呼吸，在这一刻，显示着他的满足。
在将她拥抱进怀中的那一刻，似乎心口缺失的那一块，在这一瞬间中像是终于得到了满足。
他手落在她脑袋上，再也没有任何的冷漠，而是带着温情与点点心疼：“让你受了这么多的苦，这些年……”
他的话没有说下去，但那些未说完的话，落在凯瑟琳的耳朵里，却是心脏在尖锐的疼。
那些恨意从她心口再次钻出，如果有一把刀，她恨不得此刻扎进他心里，让他同样也感受疼痛。
一句对不起，就可以弥补她这些年所遭受的一切吗？
她不接受，不想接受，也不会接受。
她站在那没有动，只感觉他的呼吸从自己上方传递下来，落在脸颊上，她闻到了他身上清冽的松香味，那味道曾经是她的噩梦。
霍邵庭却将她越抱越紧，这么多年，第一次敢这么放肆的抱在怀中，在这一刻，在月光，冲破心里的禁忌，彻底的将她拥进怀里的最深处。
第649章 不敢承认的一部分
“你应该知道当初我对你是什么感觉吧。”
他对她说出这样一句话。
凯瑟琳听着，只是听着。
霍邵庭闭着双眼继续说：“你应当有感觉的。”
他一层话，像是隔着一层薄纱，在触摸着什么，那层薄纱一掉落，当初那些拼命掩藏的东西，仿佛就会露出来。
本来安静的凯瑟琳突然变得格外的激动，她声音冷硬：“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没有任何的感觉。”
她的手抵在他胸口，突然用力将他推开。
可是在这个时候霍邵庭怎么会放开她呢，她将他推的越用力，他的手却将她抱的更加的紧，当一个人推着，另一个人抱紧，就变成了两个人相贴的更加的紧，而在她怀中的人只能处于胶着的推搡。
“放开我，放开我。”
过去这么多年，到了这一刻，霍邵庭又怎么会再退让呢，他的手松开她的身子，直接力道强硬的捧上她的脸，掰着她的脑袋，让她看着他，与此同时，他在她脸上低喝了一声：“看着我！”
凯瑟琳听到他这句低喝，挣扎的动作当即停住，接着她抬脸朝着他看去，当两人四目相对时。
两人的目光在月光下，都火光闪动。
可是凯瑟琳是倔强着一张脸，她盯着他时，嘴角是绷直的，一张脸因为气息不稳，而染了一丝不正常的红。
“你会不知道吗？你拼命推开我，跟我隔开距离是不知道吗？”
“绮绮，我不相信你不知道。”
凯瑟琳冷笑：“知道又怎么样？去承认你在救姐姐的过程中对我动了心思吗？说到底，只能让我们彼此都变得龌龊而已。霍邵庭，我没那么廉价，可以廉价到去接受你那转移的爱，我不是姐姐的替代品，也从来不会要别人的爱情。”
霍邵庭在听到她说出这些话后，眉头紧皱起。
凯瑟琳的语气越发的激动：“如果你是为了怀念姐姐，那对我说出这样一些话，做出这样的举动，那么我请你放开我，不要碰我！”
她大声喊叫着，一张脸越发的红，就连苍白的唇都染上了一丝病态的红。
而霍邵庭在听到她这些话后，他不仅没将她的脸放开，却握的跟紧，脸也离她的脸更近：“我从来没有说过你是替代品！”
“那我是什么？姐姐死后你现在对我说这些话，做这样的事情，是什么意思呢？”
“你是我不敢承认的那一部分。”
不敢。
他霍邵庭说出了不敢这两个字。
凯瑟琳想笑，当然，他的话是对的，谁敢承认，谁敢去承认对自己爱的女人的妹妹产生了感情呢？
她也不敢承认，就连到她现在对他是怎样的感情，她都不敢去想。
她语气带着几分讽刺：“那你现在就敢承认了？”
当她说出那句话后，她那张脸攻击味十足，而霍邵庭在听到后，眉头越发紧皱。
可凯瑟琳却感觉到全身突然的无力。
于是她脸上的攻击退去，一张脸变得麻木不堪，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几分厌倦。
她轻轻笑着：“我不是替代品是什么？”她问完，又说：“霍总，您是有什么特殊喜好吗？对我们黎家的女儿这么的充满执念，喜欢姐姐不够，姐姐死了，又开始要喜欢妹妹。”
“绮绮！”
霍邵庭的声音突然就加重，那两个字里含着的情绪，只有他们彼此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