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娘从前卖豆腐，跟了余正之后也算是见过场面了。
可这样的官家人摆席面，见官家妇的场面还没有见过。
她虽然是个豆腐娘，到底没有露出拙态，就跟在余白芷身边，听说她是余白芷父亲的晚来春，也给了几分脸面。
余白芷真是来吃席面的，众人都讲究，说说笑笑，她吃得比较专心。
桌面之上，旁人见她胃口好，十分照顾。
用过了席面，又到后厅去听戏，唱得什么百年好合鸳鸯戏水，咿咿呀呀的倒还有趣，余白芷看着戏台，听着上面人生动的演绎，倒是觉得颇为有趣。
这跟凤仙郡那边的不一样不说，就连演技都要精湛几分。
屏风之外，坐在男人堆里的乔骁看过去，见到了她的笑容，收回了眼睛。
江翊在他身边，自然留意到他的目光落到了什么地方，忍不住打趣，“这才分离多久，人也算是在眼皮子底下，你还是不放心么？”
乔骁不说话，他自然是不放心，出门的时候带了许多暗卫，隐藏在府宅之外不说，就连人群当中也放了不少，目的自然是为了防范余白芷离开了。
“来，吃酒。”
江翊把酒盏递给乔骁，“话说回来，你之前在阴山的席面，我可没有吃到。”
“你的席面我又何曾吃到？”乔骁反话问去。
江翊唉了一声，“我的席面，你想必是快要吃到了。”
家中一直催着，早就相看了不少贵女，他还能如何推辞？
到了年岁，怎么都逃不过。
“希望早些能够吃到你的席面。”乔骁笑了一下。
江翊啧声，“你这是不挂我的好。”
两人从前就熟稔，如今在一处办事，越发亲近起来。
“如何不算是挂你的好？”
“成亲对我而言是一件好事，我希望你也快些成亲。”
“你娶到了喜爱的姑娘，自然是盼着快些成亲了。”江翊呵了一声。
“你在京城这么多年就没有看对眼的人？”
“你才离开京城多久，你不也是没有在京城挑到喜悦的姑娘？”江翊学着他反话问。
“只可惜你家娘子没有什么亲眷妹妹，否则也能搭根线。”
乔骁唇边笑意淡了，“我不想和你做连襟。”
“为何？”江翊问。
“陛下忌讳功臣联结，若你我有了姻亲，岂非受到打压？”
“难怪我父亲母亲总是夸耀你的好，原来是真的。”
这句是玩笑话。
乔骁跟他共事也有许久，江翊早就领教过了他的谨慎小心。
“丞相大人夸我什么了？”
“我父亲说你经过阴山一事，人变了不少，做事也谨慎小心，我母亲说人果然还是要成家，方能立业，夸你的同时，这就来催我了。”江翊连连叹气。
乔骁没说话。
他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叔父的捧杀，一演便是许多年，他焉能不放在心上，焉能不害怕？
他怕得要命。
更重要的是，若手上没有权势，握不住官位，就不能守护余白芷了。
他不仅仅是为了自己。
但也算是为了自己，为了自己的私心，因为他想要余白芷。
余光扫过去，那没心没肺的小祖宗还在看戏，整个人十分乐悠舒哉，脸上满是随性恣意。
在这边待了许久，夜幕降临又看了几场戏方才回去。
原本戏班子没有排这么多的戏，只是见余白芷看得十分起劲，翰林院学士的夫人让人加的戏。
余白芷和乔骁回去的时候，还亲自送出来。
两人先回去，余正还留在这边吃酒。
余白芷昏昏欲睡，在马车上便忍不住了，依靠着乔骁睡得很舒服。
乔骁看着她，指腹摩挲着她的侧脸，还帮她将耳边的头发给顺到了后面去。
到了乔宅的时候，余白芷整个人都睡懵了。
乔骁把她给抱下来的。
“……”
余正和霞娘在京城待了许久，约莫有三个月，这才离开。
两人要出游，临别的那一日，余白芷可怜兮兮看着余正，头次跟他说舍不得。
余正哪里不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没有戳破。
只是让她乖一些，若是想去什么地方，等乔骁空下来了，让乔骁带着她去。
说了余白芷又训斥乔骁，“莫要再发生之前的事情，否则……”
余正留了一些人在京城保护，若是余白芷不好，他很快就能够得到消息。
乔骁点头，表示他会听话。
“如此便好。”余正道。
两人走了许久，余白芷还在原地停留，一直看着。
乔骁也陪着她看，问她想不想跟着去。
余白芷没说话，乔骁道，“若是想去，我陪着你去。”
“夫君可以告假？”
“前些时日一直忙碌，如今自然可以。”
“还是算了吧，我这段时日不想离开京城。”
“果真吗？”乔骁很是怀疑。
余白芷颔首，“是啊。”
“只要夫君不把我关起来，我自然是不会偷偷离开了。”
“若娘子不偷偷离开，我何必会将你给关起来？”
“这可说不准。”余白芷侧过来，与他面对面，手指戳着他的心口，“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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