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鹑点点头,似乎是相信了:“这样啊。”
“您继续说,我们对这些故事非常感兴趣。”
田鹑:“其实我对伞女生前的事了解的不多,只知道她是个作恶多端的人贩子,拐卖过很多小孩,女孩居多。她被人抓住以后,就溺死在靠近工厂的那条河里,死的时候怀里抱着一把红伞。”
“后来听说,那把红伞不知道什么原因,不久后就顺水浮了上来,伞女的尸体却再也找不到了,就像是在水里凭空消失了一样。”
虞冷眉头一皱:“红伞……”
红伞已经出现多次,说不定有什么其他含义。
如果可以找对红伞的使用方法,没准关键时刻能救命。
陈素馨这些关键信息在手机上一一记录下来,想了想,不知道该问什么了,便看向虞冷道:“还有什么其他问题?”
虞冷笑了下说:“您刚才的恐怖故事还没有讲完呢。您在监控里看见有一个打着红伞的女人走了进来,之后呢?发生了什么?”
没想到,不过是不经意的一句话,方才已经缓和不少恐惧情绪的田鹑身体再次僵直起来。
虞冷注意到了这点。
无论是刚才讲自己下夜班的故事,还是从她的嘴里单纯口头提到那个闯进他家的打着红伞的女人,田鹑都会立马像被什么东西附身了一样,表现出一种近乎癫狂的恐惧感。
就像刚才提到伞女时,田鹑明显已经放松下来,语速平缓正常,甚至还有闲心给自己点上一根旱烟。
但此时此刻,他又瞪大眼睛,身体不受控制地轻微哆嗦起来。
“哦,对……故事还没有讲完……”
田鹑强装镇定地想将烟嘴塞进嘴里吸一口,可他的手太抖,烟灰抖得掉了他一身。
“我当时……实在太害怕了,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那个女人藏在我家没有离开,我和她正共处一室,而且最恐怖的是,我根本不知道她藏在哪。”
田鹑的身体哆嗦得更厉害了。
“那时候我家还没有建两层,就是一座不起眼的农村小平房,只不过做生意赚了点钱,所以面积大一些,装修和现在的一楼差不多,铺上了地砖,家具也换成了实木。”
“我很害怕,所有能藏人的地方我几乎都找了一遍,包括床下。奇怪,非常奇怪,我确定监控里没有她出去的录像,家里也不存在第二扇门,可这个女人就是不见了。”
虞冷:“您的意思是,她进入这个房子以后,凭空消失了?”
田鹑:“对,凭空消失了!现在一晃已经二十多年过去,我家也拆了重建过一次,家里绝对不可能会藏人,但那个女人就是凭空消失了!”
陈素馨问:“那段她打伞进来的监控录像你还保留着吗?”
田鹑摇摇头:“这就是第二件奇怪的事。当时看完监控以后,我因为太过恐惧,一直不敢看第二遍,等半个月之后我父亲打工回来,我想调出那段监控给他看,却发现那段监控直接消失了。”
“录像仍然保留着那天的记录,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正常,我下夜班回家,在门口停车,甚至我惊慌失措到处翻箱倒柜寻找那个女人的一幕也被记录了下来,但唯独那个女人撑伞进来的片段……消失了。”
田鹑剧烈喘了口气,把烟头摁灭,随手扔到地上,整个人死气沉沉的:“也就是从那时候起,我出现了比较严重的心问题,买了一大堆监控不说,还必须每隔一会就看一眼监控回放,这样才能安心些。”
陈双叹了口气,有些同情地说:“我能解。”
谁遇见这种事都会留下心阴影的。
陈素馨扫了眼手机上的记录,继续问道:“对了,我还想问问和伞女游戏有关的事……”
“咣当!”
话音未落,田鹑忽然猛地直起身体,将沙发往后撞退了一小步。
陈素馨吓了一跳,不知道他的反应为什么这么剧烈。
“抱歉,抱歉……剩下的待会再聊,我老毛病又犯了,现在必须上楼一趟。”
田鹑一边喃喃自语,一边步伐飞快地往楼上走:“我速度很快,看一眼监控回放就下来,我很快的。”
他瘦到病态,整个人如同一条瑟缩的竹竿,一吹就倒。
马紫苏眼神怪异地盯着他离开的背影,撇嘴说:“我们不是一直待在楼下吗,怎么可能会有其他人进来。”
陈双叹了口气:“有心病,也能解,毕竟都二十多年的习惯了,不看一眼难以安心吧。”
他们坐在楼下安静地等待着。
陈素馨抽空起手机中匆忙记录下来的消息,虞冷背靠沙发,安静在脑海中梳方才的线索。
看起来问到很多,但实际上没多少和伞女游戏相关的线索。
唯一有用的信息还是在预言里出现,经囡囡和芸芸之口说出来的——伞女不会攻击撑红伞的人。
但真实性还未可知,毕竟芸芸最后还是死了,虽然也有可能是那场大雨把伞上的鸡血冲褪色的原因。
未确定的事情,没人敢轻易实践。
等了好半天,不见田鹑下楼,陈素馨有些急了,抬腕看时间的动作愈发频繁。
“怎么这么慢啊,话还没问完呢。”
虞冷心神不宁地看着手机上的时间,一种不安的预感蓦然腾上心头。
陈双惴惴不安地问:“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陈素馨蹙了蹙眉:“应该不会吧,我们这么多人一直待在一楼啊,除了我们又没有别人进来。”
“要不然我们上楼看一眼?”
话音刚落,一阵诡异的“嗡嗡”声骤然在头顶响起。
虞冷抬起头,瞳孔一缩。
不知道为什么,那些悬挂在天花板上的摄像头忽然全部转动起来。
没有规律,也没有固定的方向,像是无数个黑洞洞的眼球集体失控了一般,从左到右,再从上到下,乱转扫个不停。
嗡嗡——
嗡嗡——
这么多摄像头集体失控的可能性太低,明摆着是人为操控的恶作剧。
陈素馨最先忍受不了这种噪音,捂着耳朵站起来:“好吵啊!他迟迟不下来,到底在上面干什么?”
说完,她气冲冲地往楼上走,甩下一句:“我去找他!”
嗡嗡——
嗡嗡——
摄像头还在不断扫动着,像是活了一样。
虞冷低下头,发现脚边那个离她最近的摄像头竟然也在嗡嗡响。
振动之下,它竟然咣当一声砸在了地上,像是一个横着抽搐的人。
太奇怪了。
总觉得不太对劲。
然而下一秒,周围忽然爆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尖叫声!
不是来自二楼的陈素馨,而是来自虞冷耳边。
是陈双。
女孩瞪大眼睛,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指向了二楼的方向。
虞冷抬眼看过去,寒意骤然自脚底涌满全身。
田鹑死了。
嘈杂的嗡嗡声里,头顶悬着的那群黑眼睛仍在诡异地转动。
虞冷看到田鹑喉咙里插着一把血淋淋的红伞,身体和伞呈“个”字型被卡在了二楼的透明围墙上,脑袋朝外,扭曲的身体以一种屈膝半跪的姿态耷拉着。
目眦尽裂的尸体直勾勾地瞪着他们的方向,嘴巴张得极大,不知道死前看到了什么。
第89章 伞女(五) 伞女死在那条河里。
看见尸体的那一刻, 陈素馨的身体瞬间僵在原地。
相比于其他人来说,她的心防线其实不算低,人在废土这么久, 基本什么血腥场面都看见过。
但猝不及防看见田鹑的死状,还是难免有些毛骨悚然。
马紫苏倒吸了一口凉气, 语气惊恐地问:“刚才有人注意到么,他是什么时候死的?”
陈双缩在沙发上小声啜泣, 用手捂着脸。
尹飞表情十分凝重地说:“刚才田鹑上楼的时候我刚好看了眼表,从他上楼到现在,总共还不到十分钟时间。”
难怪田鹑动作出奇的慢, 等了半天也不见他下来, 估计那时候他人就已经死了。
陈素馨终于从木讷中惊醒,匆匆忙忙地跑下台阶,说:“快走!赶紧离开!这里现在很危险,绝对不能久留!”
其他几个人反应过来,连忙往门口走。
身后传来女生的哭腔, 虞冷回头,只听见扑通一声,陈双刚从沙发上站起来, 忽然直接跪在了地上。
她哭得满脸是泪,求助地看向虞冷,哀求道:“帮帮我, 我腿软了, 走不了路。”
虞冷瞥她一眼, 脚下未停,表情颇为抱歉地说:“我背不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