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失血和疼痛,周沉青脸色有些苍白,但手上的力气仍然能够将她钳制。
虞冷动作利落地将刀锋调转,手腕用力,咬牙将刀尖刺进他的手掌。
刀尖在肉里旋了一圈的同时,虞冷猛地抬膝一顶,将他撞向身后坚硬的墙壁。
周沉青闷哼一声,停止了反抗。
刺目的红色液体流出来,滴滴答答淌到地面,手腕上的束缚一瞬间减轻。
虞冷面无表情地把手抽出,看着周沉青踉跄了一步。
“这一刀,是你害我被尸蚯咬伤。”
又是噗嗤一声。
“这一刀,是你狂妄自大。在废土这种地方,你竟然会认为我连杀人的胆量都没有。”
“这一刀,是你戏弄我们,害得娇娇吃了不少苦。”
衣服一块块被血洇湿,点汇聚成面。
周沉青面无血色,看着面前的虞冷,居然还笑得出来:“胸口、肩膀、脸……下一步是哪儿?”
乍一听平静如初,但其实声音已经有气无力,显然已经失去对她造成威胁的资格。
他的命在她手上。
虞冷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不紧不慢地说道:“周沉青,你知道自己很令人厌恶么?”
周沉青弯着眼睛:“我知道,但我没想到你这么讨厌我。”
他抬手,摸了摸脸上还在渗血的伤口,声音很低:“你知道么,我经常幻想自己这样的人会死在谁手上。我想过很多死法,描摹过各式各样的场景,但从来没想过,会是你这样的人杀了我。”
虞冷眯了眯眼睛:“直到现在,你还在用这种让人讨厌的语气和我说话。”
周沉青微微后仰,肩膀抵着墙,笑着说:“对不起,没礼貌惯了。”
他闭上眼睛,妥协道:“就这样吧,杀了我。”
也算能彻底离开这个地狱了。
虞冷扫了周沉青一眼,忽然改变主意。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迟迟没等来死亡的他,终于睁开眼睛。
虞冷低眸,慢条斯地擦着自己手上的刀,说:“你要永远记住这个屈辱的时刻,周沉青。只差一步,你就会被自己当成猎物的人彻底抹杀。”
虞冷弯起眼睛,笑得很好看,轻轻俯下身凝视着他:“现在的你,活着比死了更难受吧,杀了你岂不是太便宜你?”
“留你这一口气,就是还你的人情。”
虞冷扬唇,终于发自内心地笑出来。
不得不说,掌握别人生死的快意,确实不错。
对面的周沉青一声不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的唇瓣毫无血色,仿佛随时会因为失血过多晕过去。
虞冷笑意敛起,懒得再多看他一眼,将砍刀放回文身,又把染血的手指往衣服上随便蹭了下,走向那件无人问津的外套。
她看中这件外套很久了,宽松保暖,适合行动,衣服里面的口袋还可以藏东西。
检查了一下后,虞冷随手将衣服提起,准备离开。
“虞冷。”
身后传来他有些沉哑的声音:“下次见面,假如我不再骗你,你愿意……和我同行么?”
虞冷头也没回,哗得一声将外套拉链拉到顶,言简意赅:“我倒是很希望,这次见面就是永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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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到一楼,虞冷看了眼手机,明艳姐没给她发消息,想来这几个小时也没有出什么事。
虞冷稍稍安心了些,视线在周围随意扫了眼,目光锁定目标。
不远处的那堆碎玻璃里,竟然埋着一块灰色的球形石头。
乍一看过去,石头的形状是个非常标准的圆,像是被圆规绘制出来的。
很奇怪。
虞冷走到碎玻璃旁蹲下,伸手想将这块石头取出。
刚探过去,指腹倏地一痛。
虞冷低头查看,手指竟然不小心被玻璃划伤了,细细一道伤口正往外渗血。
她没有在意,把石头拿了起来。
然而。
在虞冷触碰到石头的一瞬间,诡异的事情忽然发生。
暗灰色的石头表面倏地腾起一些白蒙蒙的雾气,紧接着就像是被赋予了颜色,白雾逐渐更迭为浅绿色的荧光,灰旧底色也一瞬间变得鲜活起来。
虞冷眉头一蹙,还没搞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周围的世界忽然剧烈摇晃起来,远处还隐隐传来爆炸的巨响。
出了什么事?
脑袋发胀,虞冷摇了摇头。
世界开始崩裂,眼下这块地面似乎马上就要坍塌成废墟。
虞冷起身想离开,但已经太迟。
温暖的光亮骤然消失,不过几秒钟时间,她如同一瞬间坠入阴冷冰窖。
周围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这里是哪?
虞冷心底腾起不好的预感。
这里看着似乎不是废土,那她在哪?
新的推演线?
还来不及细想,下一秒,一阵异常尖锐的警报声忽然从四面八方袭来。
警报如海啸般此起彼伏,声音之大让虞冷忍不住捂住耳朵。
紧接着,一只冰凉的手抓住了虞冷的手臂!
“发什么愣啊,你不要命了?!快跑啊!!!”
第103章 存活篇02 捕猎者游戏。
听见女声传进耳中的那一刻, 虞冷手里被塞进一个有些冰凉的东西。
紧接着,只听啪嗒轻响,手里的东西亮了起来。
竟然是一个散发着暗黄微光的小提灯。
隔着微弱的光线, 虞冷看清面前慌忙拉着自己的是一个穿着淡蓝色校服外套的女高中生,五官稚气未脱, 大概率是新生。
虞冷的目光落在她的胸卡上。
果然写着高一七班,名字叫孙晓云。
孙晓云把放在自己枕头边的小提灯拿起来, 语速飞快道:“我们只有五分钟时间,还按照昨天晚上的方法,你藏在浴室最里面, 我去厕所。”
警报声实在太大, 疯狂地刺激着所有人的耳膜,像是淹没而来的海啸,铺天盖地,完全找不到声音来源。
为了自己说话被听清,孙晓云只能把脸凑近虞冷耳边:“别愣着了, 快去啊!”
说完,孙晓云一把推开寝室门,大步往外走。
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很明显,这里不只有她们两个人。
看孙晓云的样子,不像幸存者, 反而更像是一直生活在这里的原住民。
什么浴室, 什么厕所, 虞冷听得云里雾里。
她还没有弄清楚自己现在是不是进了一个新推演线,但毋庸置疑,自己绝对已经不在原先的废土里。
可是, 如果进入了新的推演线,为什么没有经历任何预言?预言屋不是会强制预言么?
更别提刚才废土还是白天,离半夜十二点还早着。
虞冷脑袋里蹦出一堆尚未解决的疑云,但现在显然来不及弄清楚。
因为方才孙晓云说,她们只有五分钟时间。
五分钟代表什么?五分钟之后又会发生什么?
无人知晓。
只有等眼前的危机过去,才可能有机会从女孩口中仔细了解。
虞冷提着灯走出寝室,走廊里黑洞洞的,亮着好几盏飞快移动的灯。
不难猜到,那是几个和她们一样住在这里的,提着灯的女孩。
虞冷手上的力度不自觉紧了紧,往前走去。
她们的寝室在走廊尽头,左右两边是间隔规律的其他寝室,只不过诡异的是,有的门完好如初,有的门被溅上了暗红色的血,也有的门大敞着,里面悄无声息。
孙晓云说让她和昨天一样藏到浴室最里面,所以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找到这层楼的浴室。
女生宿舍的浴室一般不会设立在楼层中间,设在走廊两端的情况比较多见。
虞冷提着灯往旁边看了一眼,左侧多出的空间角落堆着两台蒙尘的洗衣机,插座已经损坏,无法正常使用。
洗衣机对面是一条三米多长的洗手台,洗手台上悬挂着一块巨大的方形镜子。
洗手台旁边是一扇狭窄小门,门边的墙壁上贴着一张白纸黑字的告示,上面写着——女生厕所,男性家长或维修工人禁止入内,谢谢谅解。
孙晓云应该就藏在这里。
虞冷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现在大约已经过去了一分半钟,但走廊里只剩下虞冷手中的一盏灯还亮着,看样子其他人已经躲起来了。
时间紧迫,虞冷不再左顾右盼,径直跑向走廊的另一端。
果不其然,一扇明显异于寝室门的雾面玻璃门立在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