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局不难猜到……
在这个彻底天翻地覆的绵羊村里,某个角落一定曾出现过日记主人的尸体。
虞冷叹了口气,又把日记翻回第一页。
她把上面的内容再次从头到尾读了一遍,这次着重关注了一下有数字出现过的地方。
——村子里出了怪事,村长让张广才家留下三只绵羊,其他家只能留下一两只。
——唯一的四口之家死了。
虞冷细细地将这些信息单拎出来,眉头紧锁,一遍又一遍地读。
她的目光忽然顿住。
为什么日记开头,张广才说自己妻子生完孩子以后,村里的其他村民都特别羡慕……?
他骄傲得意的语气,就像这个孩子来之不易一般,甚至还强调了是绵羊神的保佑。
全村唯一的四口之家……
虞冷联想到那间唯一可以容纳四个人的屋子。
而绵羊村的绝大部分屋子只能容纳一个人,就连两人间目前也仅仅发现一间。
虞冷的心里咯噔一下,她好像想明白了一些事。
屋子里容纳客人的数量,对应的很可能是出事之前曾住在里面的村民人数,因为某些原因,绵羊村的村民很难生育,所以绝大部分村民都是一个人生活,或是夫妻一起生活,但没有孩子。
刚好对应了大批量的“1”。
至于目前发现的“2”是不是唯一一个,等明天天亮以后再将这里的屋子全部观察一遍,答案一看便知。
而目前发现的“4”,不出意外就是唯一的“4”。
因为村民本身患有生育困难的问题,而这户人家不仅顺利怀了孕,竟然还孕育出了前所未有的双胞胎,所以日记里说这是唯一一个四口之家。
只是这个原本应该幸福安定的家庭忽然因为某种原因家毁人亡,而他们死亡的原因很明显和日记主人逃不开干系,所以日记后期,张广才字里行间皆是忐忑与恐惧。
如果按照这个逻辑推……
虞冷的目光又锁定回那段——【村长说有法子了,只是这个方法实在有些奇怪,竟然要把家里大部分的羊都杀了,只让我们留下三只拴在家门口,其他家只能留下一两只……】
张广才家留下三只,其他家只留下一两只。
而张广才恰恰可能是其他村民眼中令人羡慕的三口之家。
如此说来,家门口留下的绵羊数量,对应的十有八九是这家人的人数。
三口之家,门口就要拴上三只绵羊,两口之家,门口就留两只羊,一个人生活的村民就拴一只。
而四口之家,门口应该拴四只。
可既然这种诡异的方法是逃脱诅咒的一种方式,那为什么村里仍然陆陆续续有村民死掉?
张广才又究竟做了什么亏心事,才一直重复着自己有罪,觉得是他害死了那家人?
虞冷飞快地扫着日记,觉得乱糟糟的线索好像快变成一团打结的毛线。
她总觉得自己不小心忽略了一个很关键的点……可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虞冷暂时放弃,目光又从“村里的绵羊每到傍晚就会毫无踪影”这句话上一扫而过,默默将这个信息记了下来,然后把日记每一页都拍照发到了群里。
没人回复。
但虞冷知道,现在凡是有机会看手机的人,估计都在认真研究日记本上的内容。
虞冷看了眼时间,现在竟然已经快十二点了,没想到一眨眼过去这么久。
在研究日记本的这个时间段里,她似乎并没有听见外面有什么奇怪的动静。
如果绵羊按照来时的原路离开了,按说会经过林珊和安湘门前,她们应该会在群里发信号。
但既然绵羊并没有从原路离开,又没有从虞冷门前经过……难道它现在还呆在四人间的屋子里?
虞冷蹙眉思考着,并不敢掉以轻心。
视线扫过右手边狭窄幽暗的旱厕,又落向左侧那间黑洞洞的仓库。
漆黑荒芜之中,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正隐藏在暗处,随时会扑出来。
这一刻,一件不小心被她遗忘的事倏地腾上心头——
那个恐怖的疯子,还藏在这个院子里。
第12章 杀戮绵羊(十) 无头尸体。
四下静悄悄的。
院子深处黑不见底,七零八落的陈设模糊成一团,嗖嗖的风声夹杂着草动,听起来无端叫人慌张不安。
仓库在刚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探寻过,没发现什么线索。
旱厕狭小逼仄,一眼就能望到头,也不像藏有什么信息的样子。
思忖过后,虞冷决定就待在现在的位置,直到天亮。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接下来的整个后半夜都十分平静,没有任何意外发生,那个疯子也没有再出现。
除了凌晨三点多,陈明艳在群里说看见一只路过的绵羊,不过绵羊是向下走的,没作停留,看起来也没有攻击性。
天亮以后,虞冷出门了。
此时她早已将钢尺藏了起来,还煞有介事地拨乱了刘海,故作惊慌地往外看去时,遇到了同样刚出门的林珊。
不过后者看起来状态更差,双眼无神,空洞憔悴,一整夜似乎都在心惊胆战中度过,头发还湿漉漉地紧紧贴着头皮。
林珊看见虞冷,张了张口,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又转而将嘴唇抿紧。
虞冷扫了她一眼,没有主动想挑起话题的意思,起身往下走,林珊却很自觉地跟在了她旁边,一言不发。
即便已经到了白天,黑夜散去,绵羊村里的一切景物都在可见范围内。
但经过昨晚那些心惊肉跳的意外之后,林珊还是觉得悬着的心落不下来,有人陪在她身边至少能让她稍稍放松一些。
有新消息弹出,陈建光让所有人前往一开始苏醒的草原那边集合。
虞冷收起手机,一边往前走,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很快就到了昨晚被袭击的四口之家门前。
虞冷看过去,目光一顿。
原本完好的木门已经彻底变成了一摊破烂零碎的废墟,而引人注目的是,七零八落的木块边缘竟然都有一排看起来令人毛骨悚然的牙印,有几个小孔已经被彻底穿透,看样子直接被绵羊锋利的牙齿咬穿了。
没了门的遮挡,虞冷抬起头就能看到院子里的状况。
有血。
好多血。
触目惊心的黑褐色血迹呈喷射状染红了院子中间的石板路,再往后看,一条长长的血痕像是滚过油漆的车轮印,一直蜿蜒扭曲到里屋门口才消失。
不难看出,昨晚有一个人被绵羊硬生生撕扯拖行了好一段距离。
在这场虐杀里,人类是它娱乐撒泼的玩具,就像小朋友边奔跑边快乐地扬起风筝线,绵羊也边移动边兴奋地拖行着人的身体,直到嘴里的玩具血肉模糊,生机全无,它才慢慢失去兴趣离开。
林珊显然也看见了异样,脸色苍白,下意识靠虞冷近了一些。
“……你难道想进去么?”
林珊脸色很难看地说:“陈哥让我们赶紧去草原那里集合,我们还是快走吧,这里似乎有点危险。”
确实有点危险。
但根据日记里描述的内容,这四口之家出现的笔墨不少,屋子里很可能隐藏着什么关键线索。
仔细想了想,虞冷还是觉得应该进去搜寻一趟。
她对林珊说:“你先下去吧,我随后就到。”
林珊犹豫了几秒,摇摇头:“算了,我等你一起吧,我在门口不进去,你尽量快一点。”
“行。”
刚准备踏进去,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忽然从旁边传来,虞冷偏头看了眼,是安湘和陈明艳两人。
对上陈明艳讶异的目光,虞冷随口问:“一起?”
陈明艳点点头:“我正想进去看看。”
虞冷又看向安湘。
安湘说:“我也去!”
虞冷余光瞥见一脸惴惴不安的林珊,很明显她在纠结要不要和她们一起进去。
越过这扇门就是昨晚刚死过人的地方,说不定屋子里隐藏着什么恐怖的东西。
可若是其他三个人都进去,只留她一个人守在这条空荡荡的小路上,似乎更可怕……
注意到一旁沉默的女人,陈明艳善意询问:“走吗?”
林珊低下眼,踌躇了几秒,最后还是摇摇头:“算了吧,你们快去快回,我在外面等你们。”
虞冷没说什么,径直走进这扇门,两人紧随其后。
正仔细观察着院子里的陈设,虞冷察觉身旁的人忽然快步凑近,悄咪咪往她手里塞了个东西。
虞冷下意识低眸查看,毫无心准备地对上一双黑洞洞的羊眼。
被生扒了皮的那只死羊,正眼睛一眨不眨的,死死盯着她。
虞冷沉默:“……这是什么?”
安湘:“昨晚找到的那幅壁画啊,我怕你在手机上看不清,所以特意带出来给你仔细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