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帅:“正是!我的诚心日月可鉴!”
虞念有点想笑,她随口敷衍道:“知道了,等有机会我帮你问问吧。”
其实她也不知道下一次见到姐姐会是什么时候。
不过,要是姐姐真愿意收徒,那第一个徒弟肯定得是她。
第140章 番外×终章 写给自己的信。
回到过去的机会实在很难得,所以虞冷陆陆续续干了很多事儿。
比如虞冷找到了那个路边卖苹果的老人,以进货为由买了他一车的苹果。这时候他还相对年轻些,腿脚也很利落,满目慈祥。
再比如,虞冷回想起一起发生在附近的跳楼案,提前蹲好点,阻止了悲剧的发生。
与其说是珍惜在过去的时间,或许对她来说,“赎罪”两个字更为贴切。
虞冷知道自己当初的冷漠并非是错,也无罪可赎。但这么多年过去,每当想起这些事时,心里难免有些沉甸甸的。
回去的时刻来得也很突然,和她来时一样突然。
虞冷睁开眼,发现自己就像是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她揉着睡眼坐起来,黑白花纹的小奶猫跌跌撞撞跑到她怀里,朝她恶龙咆哮喵喵叫。
徐天娇追上来,凶巴巴地压低声音:“叫什么不准吵小鱼睡觉!”
一抬头,徐天娇发现虞冷已经醒了。
徐天娇皱了皱鼻子,问道:“是不是这个小坏蛋吵醒你了?!哼哼哼,捣蛋的小猫咪会被我恶狠狠地亲晕哦……”
说着,徐天娇双手抓住小猫,对着它毛茸茸的脑门儿一阵狂亲:“muamuamua……”
面对如此猛烈的攻势,小猫只能无助地抬起爪爪,试图阻挡可恶两脚兽的攻击。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它越反抗,两脚兽亲得越兴奋。
认清这个悲哀的现实后,小猫绝望地仰着头挨亲。
陈明艳在厨房忙碌着,听到声音下意识回头看,边看边笑,无奈摇头。
虞冷安静走到陈明艳身边,她不会做菜,就帮着清洗食材,不闲着。
陈明艳忽然看了她一眼,手上切菜不停,问:“小鱼,你现在是不是很幸福?”
虞冷对这个问题有些意外。
她点头,回答道:“很幸福,特别幸福。”
陈明艳温柔一笑:“我知道,因为我也是,我们终于又聚齐了。这次没有战斗,没有危机,没有推演线,没有杀不死的傀儡,只有我们三个,一起安安静静地吃顿饭。”
幸福这么简单,却又来得那么艰难。
虞冷弯弯唇角:“是啊。”
菜上齐后,她们围坐在一起,徐天娇兴奋地给每个人的杯子里都倒了点果酒,小猫就绕着每个人的腿喵喵叫。
虞冷低头看了眼脚下正不停蹭她的小猫,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小猫抬起小脑瓜,奶声奶气地叫:“喵喵喵!”
虞冷疑惑:“饿了吗?”
徐天娇一副很懂的样子解答:“刚到家的小奶猫经常这么叫,可能是刚离开妈妈有点不安,也可能初到新环境觉得陌生,所以比较粘人。”
虞冷了然,原来如此。
徐天娇迫不及待地说:“我们开动吧!”
虞冷就近夹了一口红烧肉放入口中,肉香四溢,恰到好处的五花口感像是在嘴里化开,好吃得她眯起眼睛。
她以前不喜油腻,但太久没吃过好吃的“人饭”,现在就想吃点重口的。
“小鱼,你以后能经常出来找我们玩吗?”徐天娇问。
陈明艳也抬起头,很关心答案。
虞冷想了想:“应该可以。以前我的能力太微弱,像是一棵刚诞生的萌芽,所以无法和神殿的结界抗衡,但现在随着我能力的增长,逐渐可以破开结界了。”
徐天娇眨巴眼睛:“既然如此,那你是不是不回去也行?要不然就留下来吧,和我和明艳姐在一起。”
虞冷认真地摇摇头,轻声解释道:“在神殿守了几百年,我已经习惯了那种生活模式,神殿需要我。嗯……相当于一个只有我能完成,而且我必须要完成的工作,所以我得回去。”
“不过没关系,如果有时间,我会经常来找你们玩的。”
徐天娇抽了抽鼻子,又想哭了:“那说好,你要经常来找我们哦。”
陈明艳附和:“来之前你可以提前和我点菜,我给你做。”
虞冷用力点头:“好。”
徐天娇举起空酒瓶,当成麦克风似的递到虞冷嘴边:“小鱼,我现在采访你一下,你当时决定牺牲自己的时候内心是什么感觉?害不害怕?”
虞冷绞尽脑汁回忆着:“相对比较平静,反而没那么害怕。我不会轻易做选择,每一个选择都是深思熟虑,一旦想好要去做一件事的时候就不会有太多心路历程。”
“那你后悔过吗?”
虞冷脸颊晕红,摇摇头:“没有。我其实一生中做过很多令自己后悔的决定,唯独在这件事上没有。”
徐天娇把空酒瓶递给陈明艳:“下面轮到明艳姐采访!”
陈明艳无奈地接过,想了想,问:“你现在最想对自己说什么?”
酒劲儿有些上头,也可能这刚好是她最想回答的问题。
虞冷站起来:“明艳姐这个问题问得非常妙!十分!”
“这几百年我一直守在神殿,被困在那四方之地实在太无聊了,所以我某天兴致大开,给自己写了一封信,我背给你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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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小鱼:
展信佳。
哈哈哈,叫自己小鱼好像有些肉麻,不过反正也没人知道,我就这么叫吧,听起来很亲切。
这封信呢,是我此刻的无聊解闷之作,可能阅读起来没那么正式,也不够书面,但毕竟是自己给自己写信,也就不讲究那么多了。
有一句话说,每个人最了解自己的朋友其实是自己,所以小鱼,我特别特别了解你。
从小时候说起吧。
你小小的脑袋里记不住事儿,只能记得每次家长会的时候只有你的爸爸妈妈没来。每天放学后老师拉着你的手站在幼儿园门口等,等啊等,等到所有小朋友都回家了,等到站在幼儿园门口的家长都走光了,老师才看着你叹口气,把你送回家。
后来你的父母分开了,爸爸身边站着陌生的女人。你被妈妈生拉硬扯着离开了那个痛苦的家,却没曾想奔赴的是下一程痛苦。
离婚后的妈妈情绪很多变,经常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出声,你总是很害怕,害怕妈妈出什么事,小心翼翼地敲门后,妈妈就会很生气地摔门出来,打你,骂你。
她总说她的苦难是你一手促成,这句话导致你好长一段时间都觉得自己的存在是个错误。
后来妈妈确诊了精神疾病,从此一蹶不振,你不得不开始逼着自己长大了。
为了贴补家用,你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想办法赚钱,干过很多又脏又累的活。空矿泉水瓶可以卖五分钱一个,纸壳两元钱一公斤……这些数字你都记得很清楚。
十六岁的时候,老师心疼你的境况,“雇佣”你帮她批卷子,一个小时十块钱,那是你人生中遇到过的最好的老师。
高中毕业后,你考得不错,卖了自己上学时记的那些学习资料,又找了几份家庭教师的工作。机构收百分之七十的高额分成,两个小时一节课到你手里只能拿到七十块钱,最后你因为反抗试图骚扰你的男家长丢了这份工作。
还有一个小秘密,我知道你十二岁生日那天想过自我了结。妈妈拿着菜刀,发病时差点切断你的手指,她清醒过来后把你推倒地上,崩溃地问你为什么还不去死。你一个人默默走上天台,本意是为了看风景散心,但我知道,你那天真的萌生过跳下去一了百了的想法。
还有好多,好多不愿意回想起来的事情,写到这里,我就不强迫自己再继续回忆了。
现在,作为长大后的你,成熟后的你,我终于能无比确认地告诉你——那些不是你的错。
你不是属于他们的孩子,你不是任何一个人的孩子,不是任何一个人的女儿,你只是你自己。
你是自然孕育出的生灵,你拥有一颗无比特殊,无比坚强的心脏,这是你最宝贵的东西。
正是这颗心脏,陪伴你度过了最艰难的那段时光。
那时的你绝对不会想到,未来的某一天,竟然会意外进入一个很可怕的,名为“废土”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