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志追问:“绵羊肚子里有东西?”
虞冷眼神茫然:“今天我们在树底下发现一条线索,提示我们绵羊肚子里很可能藏着破局之法,只是我还没摸到,只摸到一串滑溜溜的肠子。”
说着说着,虞冷又想起刚才那种黏腻温热的触感,有点犯恶心,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她的细微反应没逃过刘志的眼睛。
刚才那点忌惮早已烟消云散,刘志在心底万分不屑地冷笑了一下。
白天装得那么野那么狠有什么用,到头来不还是一个看见尸体只会哆嗦的小姑娘么?该不会,白天的模样也都是她强装出来的吧。
果然,到了真正关键的时刻,还是要依靠他们来完成。
瞥见刘志变化多端的表情,虞冷非常贴心地退后一步,问道:“要不你们再接着找找?我觉得线索就在绵羊肚子里,不然它怎么会死得这么巧合,在我们获得相关信息之后忽然死掉?”
陈建光陷入沉默,不知道在沉思些什么。
一分钟后,他侧头,对刘志命令道:“你去找找。”
刘志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我?陈哥我不能……”
陈建光语气不耐:“别废话,赶紧去。”
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刘志只能不情不愿地在羊尸前蹲了下来,强忍着恶心慢慢探出手去。
他一边在心里不停歇地咒骂着陈建光,一边咬牙在羊尸腹腔里四处摸索着,几分钟后,忽然身子一僵。
他摸到一个东西。
第23章 杀戮绵羊(二十一) 缠绕寄生虫。……
找到线索的激动心情一瞬间侵占了刘志的大脑。
他猛地抓住羊腹中摸索到的异物, 一边抽出手,一边大声说:“陈哥,我找到了!”
空气骤静, 只剩下呼呼的风声在耳边流淌。
其余三人鬼使神差地陷入了沉默,全都错愕地盯着他手中拽出来的东西。
惊恐万分之余, 林珊终于颤抖着找回发声的能力:“你要不要看看……你手里抓着的是什么?”
刘志一愣,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手。
指缝间正在溢出来的, 竟然是一团已经打结的白色绦虫。
他紧紧抓住了虫子的中部,绦虫两端的头尾像是垂下来的面条,在半空中疯狂抽搐蠕动, 竹节一般的节环分外恶心, 正努力地攀着他的手指往上爬。
羊绦虫经常寄生在一些反刍动物的小肠内,所以刚死的绵羊肚子里会有绦虫并不稀奇。
可是刘志兴高彩烈地抓着那一大把绦虫抽出手时,群魔乱舞的绦虫正飞快伸缩着身体,虫身舒展到老长又猛然回缩,视觉冲击力极强。
虞冷并不惧怕一般的飞虫, 那种黑色带翅膀的小虫飞到她身上的时候,她可以面不改色地伸手弹掉。
但她最恶心这种软体的,蠕动的, 身上布满密密麻麻横纹的虫子。
没有翅膀,没有肢体,甚至看不见眼睛和嘴, 分不清头和尾, 只知道毫无章法地蠕动爬行, 而且一旦出现就是密密麻麻一大片。
随着刘志瞬间惊变的脸色,那些白线一般的绦虫已经开始缠绕他的手指,一圈又一圈, 像是有人拿着线团在一圈圈缠绕零散的丝线。
虞冷深感反胃,自己的眼睛好像被污染了。
那些寄生虫仿佛能够穿过人类的皮肤毛孔,在皮肉骨骼中不停繁殖,在每一寸细胞中生根筑巢,将人类彻底侵占为饲养它们的人体巢穴。
林珊轻扯虞冷的衣袖,压低声音道:“刘志的表情好像有点不太对劲,他怎么忽然不动了?”
虞冷强忍着恶心,将目光落在刘志身上。
在发现自己抓的是虫子的一瞬间,刘志原本满脸惊惧地想把手上缠绕着的虫子甩开,然而那些虫子就好像底部长了吸盘一样的触手,牢牢地扒在他的皮肤上纹丝未动。
刘志甩着甩着,动作的幅度越来越小,到现在几乎完全停下。他像是被什么东西催眠,双眼空洞地盯着那群正顺着自己皮肤表面爬上来的虫子,虫子越来越接近他的脸。
虞冷正犹豫着要不要叫醒他,旁边已经有人径直朝刘志走过去,抬手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声!
为了让刘志能以最快的速度清醒过来,陈建光用了狠劲儿,掌心隐隐作痛。
孔篮已经死了,在这个推演线里,陈建光的帮手只剩下刘志一个,他不能再眼看着刘志送死。
脆响之后,刘志猛得一哆嗦,眼神终于有了焦距。
他在这一刻猛然回神,发现爬得最快的那只绦虫几乎马上就要探进他的鼻孔,还有好几条攀上了他的耳朵,正准备从外耳道钻进他的身体。
刘志瞬间在原地跳起霹雳舞。
他接连吱哇怪叫好几声,东抓一把西抓一把,终于把身上那几条虫子都扯了下来。
刚被甩到地上,那群虫子又像疯了一样往刘志身上爬,他只好手忙脚乱地往下踩,陈建光在旁边伸脚帮他踩,虫子速度很快,总是从他们的鞋下穿过,场面一时间有些滑稽。
最后还是虞冷和林珊参与进去,一起帮忙,才终于把那些虫子全部踩死。
刘志脸色灰白地坐在地上喘粗气,还在后怕。
如果他方才没有及时清醒,真让那些虫子钻进了自己的身体,后果可能不堪设想,他从来没有离死亡这么近过。
刘志抬起头,望着一脸阴晴不定的陈建光说:“刚才谢谢你,陈哥,如果没有你扇我那一下,我可能就死了。”
陈建光力气很大,所以刘志脸上还挂着一道清晰红肿的巴掌印,他脸颊很疼,但他知道陈建光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不管陈建光是出于何种目的,救了他是事实。
陈建光脸上扯出一个分不清真心实意的笑:“应该的。”
这个时候的陈建光看起来戾气比之前少了点,像是带了层伪善的面具,虞冷当然不会对这个假象信以为真,只是没想到他这个时候竟然还有耐心演起来。
假如孔篮还在,或是陈建光身边有比刘志更得力的助手,那么刚才的情况下他愿不愿意以身涉险去救刘志还两说。
想起刘志之前支支吾吾的阐述,虞冷猜测,没准孔篮就是个可怜的替死鬼。
这时候,刘志终于回想起正事,看向虞冷的目光审判而又怀疑:“那些虫子就在绵羊肚子里,为什么你把手伸进去就没事儿?”
虞冷坦言:“我没发现绵羊肚子里有虫子。”
她说的是实话。
刚才虞冷在绵羊肚子中仔细摸索,摸到过肠子,或是其他器官,但确确实实没有摸到什么蠕动着的条状物。
或许是刚才绦虫藏在某个位置还没有爬出来,也可能是刘志直接暴力抓取的行为激怒了它们。
刘志没再对刚才的问题继续深究,他打量着虞冷,忽然问:“既然我们都没摸到线索,那线索在哪?难道……你们在树下发现的那个木雕有诈?”
虞冷眯了眯眼睛,察觉不对:“你怎么知道我们挖到的是一个木雕?”
刘志一愣:“什么?”
虞冷:“我刚才只说我们在树下发现了一条线索,但从始至终都没提,那个线索是一个木雕。”
所以,谁给他们告了密?
刘志傻眼,没想到自己不小心顺嘴自曝了一些细节,求助地看向陈建光。
陈建光轻嗤,说道:“你不用管我们是怎么知道的,线索本来就应该共享,难道你们原本还想隐瞒我们不成?”
虞冷:“没有啊,只是有点好奇而已。就像你被绿了,肯定很想知道绿你的人是谁吧?”
这个比喻……陈建光嘴角抽搐。
林珊脸色煞白,生怕自己引起怀疑,小声说:“虞冷,不是我。”
虞冷嗯了声:“我知道。”
她把除了自己以外的所有幸存者名字都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最后定格在最有可能的那个人上——
孙晓明。
安湘是初次进入推演线的新人,完全没必要在不清楚实际情况的局势下轻易站队,陈明艳很明显也没有想和陈建光一伙的意思。
林珊可能性则更小,她没有由在已经和自己坦白一切的情况下通风报信,如果陈建光此时将线索垄断,对她来说没有丁点好处。
所以只可能是孙晓明。
八成是孙晓明在她们挖线索的时候又悄悄返了回来,然后看见她们挖到了木雕,为表衷心选择给陈建光通风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