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能算得上有意外发生,那就是王兆云和王永春夫妻忽然争吵起来,而且吵得很激烈。
虞冷回头看了一眼,此时王永春已经把王兆云整个人摁在沙发上,嘴里正一边骂骂咧咧着什么,一边狂扇她耳光。
王兆云离安全的卧室只有五米远,如果她想挣脱,或许不是挣脱不开。
可是她面如死灰,放弃挣扎,只是一边流着泪,一边大声哭喊道:“怪就怪我嫁错了人,你有本事就在这里打死我!打死我吧!”
难怪王兆云的脖子和手腕上有明显的淤青,想必早已将王永春的暴力当成家常便饭。
在还算融洽的时刻,王兆云是王永春名义上的妻子。然而心情不好的时候,妻子是他最好的出气口。
虞冷压下心底的烦躁,收回目光。
卧室门口的大片血迹已经干涸成暗红色,虞冷没什么表情地推门而入。
刚才演得有些过头,她的嗓子到现在还是哑的。
回到房间后,虞冷拿出那块纹身人皮仔细看了看,确认上面的黑色形状应该就是砍骨刀没错,张铁牛没有骗她。
虞冷心满意足地把人皮塞到了枕头下面,然后躺下,打算稍作休息。
极度安静无所事事的时刻很容易产生困意,虞冷不知不觉睡着了。
一觉睡醒已经晚上十点多。
面对卧室里的一片漆黑,虞冷已经见怪不怪。
她先是查看了一眼群聊,确定睡着的时间里没有出现什么意外,然后打了个哈欠,下床开灯。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着。
转眼十二点过去,今晚没有砸门声响起。
一直到凌晨一点,整栋房子都处于一片死寂中。
虞冷却越来越不安。
她已经发现了某种规律,每次房子里安静到有些诡异的时刻,就意味着即将发生什么事。
手机屏幕亮起,有人说话。
江思乐:【我的门口现在响起了男人的脚步声。】
江思乐:【脚步沉甸甸的,一直在我门口徘徊,不出意外就是第三天录像里的内容。】
虞冷将耳朵贴在门上,估计是因为她的房间离江思乐的房间太远,她什么都没有听见。
江思乐:【脚步声现在消失了,无事发生。】
就像在完成某种既定的程序,录像中的内容一定会在这七天里出现,所以他们提前有了心准备,没有特别恐惧和意外。
毕竟声音暂时威胁不到他们的生命。
他们唯一需要惧怕的,只有那些不确定因素。
比如强制性的信封任务,又或者活动在房子里的那个“它”,全都无法预测。
虞冷心神不宁地点进《鬼哭》小说。
按照规律,每天晚上小说里的内容都会更新一次。
果然,牛皮纸在她的触动下翻页,密密麻麻的红字跃然纸上。
虞冷开始阅读。
【夜晚悄然来临,虞冷待在房间里,莫名十分不安。】
【没想到刚进来两天就遇到了同伴身亡的意外,所有人都很难过。他们选择把同伴的尸体藏到沙发下面,仿佛这样就能藏起死了人的真相。】
【虞冷低头看着手中的手机,试图看几页小说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可她仍然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今晚一定会有什么恐怖的事情发生。】
这一刻,虞冷心脏猛然悬起。
每次一出现类似的文字,就说明要有危险预告了。
她飞快地回想着守则里的内容,一边猜测着可能有什么意外发生,一边往下看。
【房间里实在太过安静,静得仿佛有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虞冷的心跳越来越快。】
【她细细回忆着先前看过的那十二条生存守则,想提前为今晚可能会发生的意外做准备。】
【虞冷绝对不会知道……】
看到这句话,虞冷心里咯噔一声。
她的呼吸开始变得局促,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下读。
【沙发下那具被藏起来的尸体,忽然动了一下。】
虞冷大脑顿然一片空白。
可危机没有结束,红字还在继续。
【卧室中的虞冷沉迷地看着手机里的小说,她全神贯注,全然没有发现哪里不对。】
【所以她没有注意到。】
【此时此刻,距离她几米远的那扇门上,门把手正在缓缓转动着。】
虞冷呼吸一滞,猛地抬头朝前看去。
可已经太迟。
伴随着咔哒一声脆响,门已经被从外面打开了。
第57章 七日鬼哭(十九) 完美女孩。
守则第七条:【晚上十二点以后, 如果你发现卧室门的门把手正在自己转动,请立马关闭一切光源并保持沉默,不要让它发现你的存在。】
虞冷十分清楚, 晚上十二点以后不会有人轻易离开自己的房间,开门的东西只会是“它”。
几乎是咔哒声响起的同时, 虞冷深吸口气,猛地冲下床将房间里的灯光关闭。
一瞬间, 无边无际的黑暗将虞冷笼罩。
与此同时,门口骤然响起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爬行声。
窸窸窣窣,是衣服布料在地上摩擦的声音。
黑暗之中, 有什么东西在朝房间里面爬。
虞冷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 不停地默念着守则中的“保持沉默”四个字。
她不能被它发现。
其实刚才闭灯的时候还是晚了几秒,虞冷本来有机会往门口扫一眼。
但虞冷当时大脑一片空白,掌心汗涔涔湿了一片,满心只想着赶紧摁下灯的开关,根本没来得及看清它到底长什么样。
听着逐渐接近的窸窣声, 虞冷头皮发麻,轻手轻脚地缓慢后退,直到将自己逼至墙角, 再无退路。
有一瞬间,她闻到了一股腐坏的味道,掺杂着浓重的血腥味, 很难闻, 让她有些反胃。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现在和它拉开距离的缘故, 气味暂时没有飘散过来,虞冷借着这功夫缓了缓,方才那种窒息感终于少了一些。
眼前一片漆黑, 但偌大宽敞的房间似乎因为它的到来一下子变得逼仄拥挤。
屏息凝神中,虞冷忽然听见那东西发出了奇怪的呼吸声。
这种急促的呼吸很耳熟,很常见。
某种可能性蓦然升起,虞冷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她蹙起眉,接着仔细辨认了片刻,最后难以置信地确认了心中那个有些荒诞的猜测。
它竟然在哭。
此时此刻,它压低音量啜泣着,喉咙里发出一种极其隐忍压抑的哭声,声音有些含糊,仿佛嘴巴里咬着被子,故意控制着自己的音量,担心脆弱的一面被别人察觉。
虞冷在黑夜里眨了眨眼,不明状况。
眼前的场景和想象中的恐怖危机似乎有些出入。
如果光凭哭声判断,没人会认为此刻躺在床上的东西是一个怪物,或者别的什么东西,床上只有一个低声啜泣着的痛苦女人而已。
它是翁红梅。
不知道为什么,当虞冷意识到开门进来的大概率是翁红梅,不是某种会自行蠕动的半截尸体时,反而松了一口气。
至少到目前为止,翁红梅的意图只在于寻求,不在于杀戮。
只要不明显触犯守则,按部就班地完成任务,基本上就不会出什么事。
即便如此,有守则的束缚,虞冷也不敢轻举妄动。
她只是待在原地,安静地听着翁红梅的哭声,希望能从中有所发现。
过了一会,哭声逐渐变弱,翁红梅转而开始自言自语。
房间里太过安静,除了翁红梅的喃喃自语没有任何噪音存在,所以虞冷把翁红梅话里的内容听得格外清楚。
此时此刻,翁红梅的精神仿佛在崩溃边缘,她失魂落魄,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一些听不懂的话:“为什么不爱我?为什么逼迫我?是不是只有我死了才能结束这一切?是不是只有我死了才能够彻底解脱?我很快就要死了,我马上就要死了……”
不爱我?逼迫我?
虞冷眉心一跳,猜测翁红梅的丈夫是不是逼着她做过什么事。
难道是因为翁红梅原本很爱她的丈夫?
婚前的翁红梅可能以为自己嫁给了爱情,会迎接无边无尽的幸福,所以当她婚后受到丈夫的囚禁与暴力之时,落差感过强,才会格外痛苦。
虞冷思考的时候,翁红梅没有停止喃喃自语,精神有些疯癫。
她声音哆嗦,难以控制波动的情绪,状态刚有所缓和,又控制不住地开始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