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姜姑娘并没有性命之忧,当务之急是如何让世子消气。
*
那厢宋怀川还坐在书案前抄写佛经,忽然听见了宋严前来传话,道是姜姑娘撞墙自尽了,不过好在奴婢们及时发现,将姑娘救了下来。
闻言,宋怀川起先是微微一愣,随后便是冷笑一声,好一个不识好歹的姜明月。
他原本是想让她这段时间在牢房中好好静一静,他愿意暂且先放她一马,可偏偏她不是好歹,既然如此,他又何必给她留这个面子。
于是,宋怀川便径自起身走出了书房,出府的时候径自牵过一匹马,翻身上马便离开了,见此,一旁的宋严只好让奴仆将准备好的马车重新拉了回去,随后他便也匆匆上马、去追世子了。
很快宋怀川就到了天牢,随后下马一路朝着牢房走去,步伐匆匆、面色冷淡,一看就是来者不善。
一进牢房,就看见文玉林坐在桌子旁边开药方子,而清玉则是坐在炉子旁边煎药,许是担心浓烟会熏到姑娘,清玉还特意在间隔远一点的牢房之中煎药。
见世子这般匆匆前来,文玉林忙不迭起身,他道:“禀告世子,姜姑娘并无大碍,只要好好将养着,过不了几日就能恢复。”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他有意加重了“好好将养”这四个字。
只是可惜,不管是听出来了、还是根本没有听出来,宋怀川都决定这次定然不会这般纵容着姜明月了,将这件事情轻拿轻放。
未曾停歇,宋怀川径自走到了床榻边,月牙黄的轻纱如同晨间的薄雾一般笼罩而下,在他们之间形成了一道永远都不可跨越的屏障。
他轻轻停下了脚步,冷笑一声,径自伸手掀开了床幔,顿时她的面容就毫无遮掩的映入了眼眸。
朦胧的烛光落在了姜明月的面容之上,似乎也消减了一些她面色的苍白。
宋怀川没有开口说话,他垂眸视线落在了她额角有些碍眼的绢布之上,眼底隐隐有些笑消融的寒冰再次肆无忌惮地蔓延。
怒上心头,她怎么敢就这样寻死?
是以,他忽略了心头如蜻蜓点水一般,转瞬即逝的悔恨。
宋怀川徐徐在床榻边坐着,见此,一旁的文玉林快步走上前,他心中猛地一咯噔,看世子这个样子,也能猜到恐怕这件事情不会如此轻易善罢甘休了。
只是文玉林正要开口说话的时候,却忽然见宋怀川侧眸神色不冷不淡地看了他一眼,随后文玉林心中一惊,惊觉自己今日未免有些多言了,只怕他再为这姜姑娘说好话就要自身难保了。
于是文玉林也不敢再多言了。
宋怀川坐在了床榻边,他的视线安安静静落在了姜明月的面容之上,半响之后他忽而直接伸出了右手掐在了她的脖子之上。
那样纤细的脖子,似乎只要他微微用力,就能将她的脖子彻底折断。
文玉林虽然是眉眼低垂站在了床榻边,可此时他的余光也能看见世子的动作。
毫不犹豫,宋怀川收紧了自己的力道,随着他力道的加大,姜明月的眉心也忍不住微微蹙起,终于不久之后,她彻底清醒了过来,呼吸有些艰难,她睁开了眼眸,视线慢慢从模糊变得清晰。
终于她看清了掐着她脖子的人是宋怀川。
于是她就没有挣扎,随后再次阖上了眼眸,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
见她如此,宋怀川的智倒是有些回笼了,他很快就松开了手,一时间两人都没有率先开口说话,气氛有些尴尬焦灼。
他们二人本就是水火不容的关系,此时也没什么话好说。
宋怀川侧首看了一眼文玉林,冷声吩咐道:“去把一旁煎好的药端过来。”
随即很快牢房中就只剩下了姜明月与宋怀川二人。
而后宋怀川就冷着脸用手拽住了姜明月的胳膊,径自将她从床榻上拉了起来,任由她靠坐在床头。
清玉早就将中药煎好一段时间了,盛在一旁的陶瓷碗中凉着,见文大夫按照世子的吩咐前来端药,清玉将中药递了过去,低声委婉提醒道:“文大夫,只怕姑娘会不愿意喝药。”
文玉林轻轻颔首表示知晓,而后便端着中药离开了。
宋怀川坐在床榻边,见文玉林端着中药回来了,他先是用右手捏住了姜明月的下巴,只听见一道清脆的咔哒声响过,他便动作干脆利落地卸下了她的下巴。
姜明月只察觉下巴处传来一阵剧痛,紧接着她的下巴就动不了了。
她心中苦笑,看来之前清秋与清玉对她实在是太过宽厚了。
宋怀川接过了文玉林递过来的药碗,随后左手抬起了姜明月的下颌,动作轻而易举地就将一碗药完完整整地灌了下去。
一股极为苦涩的药汁沿着姜明月的喉咙滚下。
停了许久,确保这碗汤药她已经彻底咽下去之后,宋怀川这才替她将下巴接好。
姜明月并不觉得疼,只是这药……怎么这么苦。
她的双眼中泛起了泪花点点。
苦涩的中药味道在唇齿间久久不散。
好苦,实在是太苦了。
她轻轻眨动了一下眼眸,瞬间一滴热泪便坠落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