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那两位嬷嬷从前在宫中伺候过。
许是害怕又让姜姑娘找到了寻死的时机,这一次,宋严吩咐不分白昼黑夜,姜姑娘身边都要有丫鬟伺候。
丫鬟和嬷嬷们自然是不敢将姑娘的下巴卸下来,不过这两位嬷嬷的经验很是老道,纵然姜明月拼命反抗,可还是会被灌下汤药和白粥。
后来,牢房中的墙壁都被包上了柔软的绢帛,根本不可能再让人有寻死的机会了。
就连姜明月的发丝都是用轻纱制成的丝带拧成了麻花辫。
文玉林每日都会来牢房,姜明月并不愿意换药,每次都会被两个嬷嬷按住,有如待宰的羔羊一般。
这一日被嬷嬷按着换药结束之后,姜明月忽而鬼使神差地看着文玉林,出言挽留道:“文大夫,我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您,若是您如实解答,我以后便乖乖让侍女换药。”
不等文玉林开口答复,她便径自开口继续问道:“文大夫,若是我的面容有损,是否世子就会放过我?”
“不会。”文玉林并未停下步伐,他语气平淡地回答完姜明月的问题之后,便提着药箱离开了。
他说的实话,姜姑娘虽然容貌出众,可却不是什么万里挑一的美人,往日世子见过的绝世美人只多不少,比她貌美的大有人在。
换而言之,宋怀川看上她根本就不是因为容貌。
莫说她只是容貌有损,就算她是彻底毁容了,世子都不会放手。
文玉林完全是实话实说。
与其继续白日做梦,做着无谓的挣扎,姜姑娘倒不如放弃这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早早认命为好。
再言,当世子的妾室有什么不好的?
姜明月坐在床榻之上,她抬眸环顾自周打量着这间富丽堂皇的囚牢。
人为困兽、挣扎不脱,此时牢房已然成为了一个广阔意义上的符号,牢房之外更有牢房,只要是为宋怀川所掌控的地方,就是她永远都挣不脱的牢笼。
她想,难道日子就永远这样过下去了吗?
就在姜明月思索事情有些出神的时候,她忽然听见牢房外面传来一道女子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姜明月的思绪就被拉拢了回来,她抬头就看见两个官兵在拉着一个浑身鲜血淋漓的囚犯朝着外面走去。
隔着的距离太远了,根本无从分辨男女。
莫名姜明月觉得有些心神不宁,她下意识赤足下床快步走到了牢房栏杆的位置,此时那两个官兵正拖着那个囚犯路过这间牢房,此时姜明月才算是看清楚那是位女囚犯。
不知为何,她觉得那女囚犯的面容有些眼熟。
很快姜明月的脑海之中有一道灵光闪过,就在两个官兵即将拖着女囚犯离开的时候,姜明月终于想起来了这女囚犯到底是谁,于是她便出声喊住了那官兵。
官兵知道这间牢房中关着的是一位贵人,此时便也好脾气地停了下来,开口恭敬道:“姑娘是有什么吩咐吗?”
那女囚犯居然真的是冬葵。
不过是短短这些时日,她居然变成了这般血肉模糊的样子。
姜明月浑身泛冷,她下意识攥紧了掌心,看向了那两位官兵,问道:“她是犯了何事,才会受到这般重刑?”
“姑娘有所不知,此人与侯府灵堂失火案有关。”
冬葵此时已经浑身血肉模糊了,便是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或许就连他们的谈话都听不清了。
见姜明月没有旁的吩咐了,官兵们便继续拖着冬葵离开了。
冬葵怎么可能会与灵堂失火一事有关,单论她在老夫人身边伺候了这么久,都定然不会做出这般丧心病狂的事情。
她都能看出来此事有蹊跷,宋怀川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或许是因为那晚隐瞒了她逃跑的事情,冬葵这才受到了牵连。
又或许,冬葵只是被推出来的一只替罪羊。
这京城世家之间的弯弯绕绕,姜明月是猜不明白的,只觉得恶心作呕。
京城这些世家贵族看似光鲜亮丽,实则是一群披着人皮的魑魅魍魉,为了权势早就失去了人性,同类相食早就是见怪不怪、习以为常的事情了。
姜明月忽然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胸口更是阵阵作呕,控制不住地弯腰吐了出来,见此,一旁的嬷嬷忙不迭快步走了上前,端过来一杯清水让姜姑娘漱口。
喝下的汤药尽数吐了出来,姜明月只来得及用清水漱口,随后就眼前一黑直直地昏迷了过去。
好在她此时身边守着两个嬷嬷,见她昏迷了,忙不迭扶住了她,这才没有让她直接摔在地上。
随后天牢中又是一阵天翻地覆,那厢文玉林也知道了姜姑娘昏迷的消息,匆匆提着药箱再次来到了天牢,不过这次姜姑娘的病情似乎要严重许多。
惊惧过度引起的发热,一直烧到了半夜都没能退烧。
此事自然也是惊动了宋怀川。
惊惧过度,前几日吵着闹着要寻死的时候不觉得害怕,今日好端端的怎么会惊惧过度?
定然是白日看见了什么。
见世子问话,一旁的官兵当然不敢有任何隐瞒,只能将今日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禀告给了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