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感觉就像是在亲手剥开一颗橘子,明明早就嗅到了橘子酸涩的味道,却还是要一口一口将这颗酸掉牙的橘子吃下去,一瓣一瓣都吃干净,最后往往是酸的掉下了眼泪。
这样近乎自虐的行为她做了很多次。
每次都是嫉妒的发狂,嫉妒的掉眼泪。
为什么别人都是那样幸福,似乎只有她一个人在泥潭中挣扎。
她知道自己如果想要过得开心一点,就应该将视线从那些幸福的人身上移开,她每次都是这样告诫自己的——姜明月,不要再去关注那些你注定得不到的东西了。
可是每次她都忍不住。
谁幸福,她的目光就会不由自主地落在那些人身上。
近乎自虐。
长大之后,没有人再欺负她了,是她一直在欺负自己,是她一直对过去的事情耿耿于怀。
是她一直没有办法放下过去的事情,是她一直对自己注定得不到的东西心存期待。
她那时候一直以为自己只要得到了爱,就能得到幸福。
可是为何此时日子还是那样难熬,她没有怀疑宋怀川对她的爱,毕竟他一直以来对她都算得上是有求必应,或许真心瞬息万变,可至少此时他是爱她的。
她隐隐猜到了一件事情,或许她的病比她以为的还要严重一些。
她最近晚上的时候总是有些谁不着,太医开的那些安神汤似乎也没有效果了。
姜明月有些犹豫要不要告诉宋怀川这件事情,片刻之后,她还是决定先隐瞒下来这件事情,或许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宋怀川一直都是个办事雷厉风行的人,当即就下了圣旨,宣布要从大臣的子女中选出来几位伴读。
自古以来,能够成为皇子公主的伴读都是子女的荣幸,大臣们当然是非常重视这次伴读的选拔,让家中的子女一个个都好好准备一下。
旁的事情暂且不提,最起码先去给孩子置办两身体面的衣服,不能邋里邋遢的进宫。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一定要对曦月公主恭恭敬敬,不能有任何不敬的行为。
知道这件事情之后,最高兴的莫过于是宋婉音了,她终于要有玩伴了!
这两日宋婉音十分开心,她觉得自己的心里面像是藏着无数只扑棱翅膀的鸟雀,她就胃口都好了很多,觉得自己吃饭的时候可以吞下一头牛。
每日背书也更加积极了,也不再像是在往日那样不情不愿了,只是看上一遍就能背下来。
谁知太傅非凡没有觉得高兴、更没有夸奖她,反倒是气得吹胡子瞪眼的,说她平日里都没有好好念书,当场就罚她多背了一篇古文。
其实宋婉音也不是觉得背书有多难,她就是单纯地不喜欢在书房里面坐着。
宋婉音的脾气一直都是有些骄纵的,毕竟整日皇宫中除了父皇和母后,她就是身份最尊贵的人,向来都只有别人怕她的份,哪有她怕别人的份?
但是对于太傅除外,宋婉音是有些害怕太傅的,毕竟就算是如此疼爱她的母后,在读书这件事情上也不会纵容着她如此胡闹,况且平日里太傅十分严厉。
况且宋婉音也知道自己平日里没少偷懒,这次也难得没有发脾气,也没有再去耍小聪明偷懒,而是坐着将那篇古文背了。
一直等得到太傅首肯之后,宋婉音这才迫不及待地跑出了书房,而身后两个贴身侍女也急急忙忙跟了过去。
很快,宋婉音就亲自挑好了自己的玩伴,可是没过多久她就有些腻了,毕竟就算是有了伴读又如何,太傅还是只盯着她一个人,每日她还是要背上那么多古文。
况且平日里那些伴读顾念着她公主的身份,平日里对她更是恭恭敬敬,就连同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细细斟酌过言辞。
宋婉音也很快就觉得有些无聊了,但身边有些人也算是热闹了一些,也就这样将就着过吧。
春去秋来,一晃就到了清玥九年,这一年宋婉音就已经有八岁了,她身边那些伴读虽然对她还是恭恭敬敬,但是一晃四年的光阴都已经过去了,她也习惯了他们在自己身边了。
只是这几年来母后的身体越来越虚弱了,总是在喝着汤药,想到此,宋婉音也不由得低低叹了一口气,身边的伴读也多少知道了曦月公主近日是在为了何事忧心,便提出过几日就是民间的花灯节。
相传到了花灯节的这一日,只要在护城河旁放下写着心愿的花灯,花灯就能顺流而下穿到河神娘娘手中,届时河神娘娘就会保佑百姓们心想事成。
伴读们说可以等到夜晚的时候去替她许下心愿。
听说这件事情之后,宋婉音思索片刻,当即就决定了,她要亲自前去护城河为母后祈福。
这些年也不知道是怎么了,随着她年岁越来越大,母后本应该是越来越放心她的,可母后却似乎是对她更加不放心了,看向她的目光中时常有一种这个年岁的宋婉音解不了的忧心忡忡。
宋婉音不明白母后都在担忧什么,她可是身份尊贵的公主,平日里这些人巴结讨好她都来不及呢,又岂敢对她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