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祈深又问,他心中自嘲,自己女朋友的事还得问别人才能知晓。
“明晚就回来。”胡苏泠答。
*
谈祈深无功而返。
但也不是全然‘无功’,起码知道了颜缦在骗他。
车里。
谈祈深指尖擎着烟,手肘随意抵在窗沿上,车窗开着,刺面的冷风灌进来,吹散了几缕灰白色的烟雾。
他像是感受不到,另一只手翻看着颜缦几小时前发给他的内容。
【宝宝,今天剧组要忙到很晚,不能陪你了/[可怜]】
【下周我早点回去补偿你好不好/[亲亲]】
颜缦是不是想不到自己会亲自来剧组看她。
不然为什么要找一个这么容易识破的理由。
谈祈深眯了眯眼,吸口烟,烟雾往上一飘遮住了眼底晦暗的情绪。
她的嘴里到底有没有一句真话。
谈祈深像以往那样想给她加入黑名单,却在抬手的那一刻顿住。
突然想起自己上次与颜缦承诺过以后都不拉黑她。
颜缦骗人上瘾,但他不是骗子。
谈祈深按灭手机屏幕,捏了捏眉心,声线低沉沙哑朝闻波吩咐,“去方家。”
“嗯?”闻波没听明白,看向后视镜中的谈祈深,恭敬问,“谈总,去哪个方家?”
北京城里可没有什么与谈祈深交好,还姓方的朋友。
半分钟过去了,谈祈深还是不言。
刚才那一句是他下意识说的,颜缦真是给他气糊涂了。
明明是颜缦做错了,凭什么是他去找她。
应该由她亲自来找自己解释。
他修长的手指弹掉烟灰,关上车窗,半截烟扔进车载烟灰缸中,他阖上眼,给了个明确的指令,“回柏悦。”
——
方园,玲珑公馆。
颜缦今天上午起的偏晚,昨晚祭奠完唐倾朔时就快到十二点,几个发小又是许久未见,喝了点酒就聊到了深夜。
她迷蒙睁开眼,打开手机后,沈婕发来的消息在最上面,她点开一看,人瞬间清醒。
【沈婕】:缦姐,听说昨晚谈总来剧组了。
颜缦从床上坐起来。
谈祈深!
回家之后都把他给忘了。
她又打开与谈祈深的聊天记录,最后的消息还是她留言的那两句话,谈祈深根本没回。
不应该啊,如果谈祈深知道自己没在剧组,以他的性子早就质问过来了。
但现在,她连谈祈深的一个电话,一条信息都没有。
她连忙打字问。
【颜缦】:你听谁说的?
颜缦还是不太相信,谈祈深不可能这么粘人,她以前出国走秀时也离开过很久,但不管她去了几天,谈祈深从来不过问。
【沈婕】:服装组的小宁当时在整理今天会用到的衣服,她说她看见谈总了,清清楚楚!
【沈婕】:不过她不敢拍照片,就看见谈总和胡导说着话。
...
看完沈婕发来的消息后,颜缦基本上能肯定谈祈深确实是去剧组了。
她浑身乏力的倒在床上,思绪很乱……
颜缦百分百确定,谈祈深一定又在和她置气。
所以......这次还要不要哄?
第46章 颜小姐回来了
这次她心中不慌不乱,也不想去找他解释。
反而是有种尘埃落定的安心。
颜缦干脆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在一旁,闭上眼睛。
眼不见、心不烦。
她下楼时,章婠瑛马上吩咐佣人,“意意,妈妈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妈妈,我先不吃饭了,一会儿回来。”
颜缦穿了一身素雅颜色的衣服,也没有化妆,只是随意扎了个头发。
“去哪里呀?”方晟年起身问,“用不用爸爸送你?”
颜缦在家,他今天特意没有去公司。
“不用了爸爸,我自己去就好。”
颜缦朝父母笑了笑,朝公馆外走。
“哎——”方晟年还想说什么,被章婠瑛使眼色制止了。
两人眼看着颜缦走远,章婠瑛叹了口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意意去哪,还那么多话干嘛。”
方晟年也叹气,“她每年这一天都去,我已经习惯了。”
章婠瑛保养很好,五十岁出头的年纪看起来像三十岁,但现在面上也露出几分愁容,她问,“你说咱们意意不会真的喜欢倾朔吧?”
方晟年揽住她的肩,“这话你也每年都问,还没找到答案吗?”
“我第一次看不懂女儿。”章婠瑛摇了摇头。
“看不懂就看不懂吧,意意长大了。”
方晟年既是安慰妻子,也是安慰自己。
——
颜缦也没让司机开车,自己从车库开了辆宾利走了。
方家虽是在市区里,却也是最为闹中取静的一处地方,离哪里都近。
将近二十分钟后,颜缦将车开到了一处风景秀丽的山脚处。
正门旁的石头上刻的是几个大字——合羅山墓园。
颜缦昨天就让人与墓园这方约好了,直接在工作人员那里签了个字就进去,她驾轻就熟的朝独墓区方向走。
墓地也分三六九等,唐倾朔的墓是整个墓园规制最高的,依山傍水,风水极佳。
当时唐父唐母因太悲痛,根本提不起心思管墓地的事,还是方家人去办的。
唐倾朔是飞机失事离世,并未找到遗体,所以唐父唐母把他生前喜欢穿的衣服放进棺椁中,立了个衣冠冢。
几分钟后,颜缦在一处墓前停下。
墓碑上贴着唐倾朔的照片,是他毕业那天颜缦给他拍的。
她像以前和他聊天时的那样,语气平缓,说着这一年的经历,“倾朔哥,你应该想不到,我除了走秀外还去拍戏了。你以前问过我回国后会干什么,当时我不知道,所以没有回答你,今天告诉你,我会继续做模特和演员,至少现在是这样,直到我厌倦了为止。”
“你呢,还好吗?现在应该四岁了吧。”
颜缦曲起指节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接着说,“唐叔唐姨现在的状态看起来还不错,萦萦和周靳哥总会去看他们,我只要回了家也会去找他们聊天,你不用担心。”
她抬头,看着墓碑照片上唐倾朔的脸,他依旧年轻青涩,风华正茂。
可时间过得太快,四年过后,颜缦已经二十四了,但他永远停留在二十一岁。
颜缦伸手抚了抚照片,笑着说,“前两年我和你说过,我遇见到一个和你长的特别像的人,但后面相处久了,又觉得他没那么像你了。”
“你们的性子完全不一样,你温柔、和善,好像有天生治愈人的能力,但他与你完全不同,他……”
颜缦顿了顿,想不出符合谈祈深的形容词来,她又笑了笑,“不提也罢。”
颜缦声音平静,“我和他谈了将近两年恋爱。”
她稍顿,语气轻快,“也快分手了。”
…
她在墓园坐了快一个小时,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临行之前留下了最后一句,“倾朔哥,你不该喜欢我。”
风过林梢,带给她的只有耳边微风的回应。
——
傍晚。
颜缦又赶去机场,家人朋友全都来送。
章婠瑛眼里含泪,满是不舍,“下次在家里多待几天。”
颜缦与她拥抱,答应下来,“下次一定。”
“意意,我分娩那天你一定要回来。”
温沫萦现在是五个多月的孕妇了,颜缦本来不想让她送,但她非要过来。
“好,我肯定回。”
颜缦一一与家人朋友告别,赶在飞机起飞前登了机。
——
北京二环路上。
昨天谈祈深与‘华鑫’陈总的饭局改到了今天,他刚与人应酬完。
谈祈深松了松领带,衬衫扣子也解开了两颗,脖颈微红,是喝了酒的缘故。
他到如今这个位置,敢灌酒的人要么已经去世,要么还没出生。当时陈总也说他干了,让他随意,可谈祈深非要也喝净。
他这一举动把陈总搞的受宠若惊,只敢喝的更多,到了后面陈总直接不省人事了,饭局也到此为止。
谈祈深靠在椅背上,闭眼假寐,不过眉心笼罩着一层阴翳,透露着他此刻心情仍然不虞。
闻波在副驾驶上,手机打来了一个电话,他一般不会在老板睡觉时接电话,可这通电话太重要了。
他只与那边的人‘嗯’了两句,电话就挂断了。
闻波犹豫着要不要与谈祈深说,他稍一侧头看向后座,就与谈祈深的目光对视上。
谈祈深目光如炬,嗓音带着冰冷颗粒感,“是不是剧组那边的事。”
闻波硬着头皮点头,“是。”
“颜小姐……回来了。”
——
特别声明:唐倾朔确认是离世了,后期肯定没有回来,咱们是现言小说,不搞悬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