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怎么和颜缦说,他已经后悔签订那个劳什子的分手协议了。
他连自己的那份都扔进了碎纸机里。
一开始,他与颜缦谈恋爱只是随便玩玩而已,并没有上心,直到后来,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越来越关注颜缦,甚至想把她介绍给家里人。
颜缦粘他、哄他、纵容他,所有人都能看出她对自己情深万种。
可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颜缦竟然会主动提分手!
谈祈深沉郁的五官半陷在阴影之下,眸光如一汪深潭般注视着她,他语气不急不缓,“我说我喜欢你,你信吗?”
他以前从来不会把情爱挂在嘴边,而颜缦恰好相反。
从前她和自己说过的很多话,什么‘好爱你’,‘只喜欢你’,颜缦说的如家常便饭一样,让他逐渐以为她非他不可。
他现在几乎没了所有的傲气,从前的那些自信和傲娇都不存在了,如今他把姿态放低,认真的又重复了一遍,“颜缦,我真的喜欢你。”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再不说,恐怕以后都没机会了。
颜缦嘴边的那抹玩味笑意慢慢消失,她心头一震。
这是她最不愿意听到的话,她宁愿谈祈深也是玩咖心态,也不想他真的爱上自己。
一股愧疚涌上心尖。
颜缦低下头,不去看他炙热直白的目光。
她让声音变得冷漠,甚至一个眼神都不再留给他,“抱歉,我不喜欢你了。”
话落,颜缦打开车门,最后留下一句,“我要工作了,你回去吧,以后不要再来了。”
……
‘砰’得一声响起,仿佛关上的不只是车门,还有颜缦的心。
日光渐渐探出轮廓,可落在谈祈深脸上的满是阴凉,他脸色沉郁如暗夜中的乌云,仿佛马上就能下起雨。
他有追出去的冲动,但在起身的那一刻却是那么无力。
颜缦的态度已经非常明确,她不想再与自己有任何瓜葛。
谈祈深掀起眼,眼神追随着颜缦的背影,看她走到酒店大厅内,直到消失不见。
他眼睫垂着,掌心无意识的蜷缩收紧,顶端坚硬的指甲快要陷入肉里。
可谈祈深不知疼痛,依旧不断用力,像是要把心上的痛苦转移。
怎么会突然不喜欢了呢。
明明十天前他们还好好的。
南叔站在一处角落里,见颜缦下了车,忙走过来,担心问,“怎么样了少爷,颜小姐说什么了?”
颜缦性格好,懂礼貌,和他之前见到那些想靠着谈祈深得资源的女人都不一样,南叔站在长辈的视角来看,他欣赏颜缦,相信谈家人也会喜欢,他私心不想让两人分开。
谈祈深不说话,眉眼冷淡,低头从烟盒里拈出一根送进嘴里。
南叔看他这副样子也全都明白了。
他心中止不住的叹息。
真是造孽。
颜小姐这么好的一个女朋友硬生生的被他给作没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酒店里陆陆续续有人出来,剧组的车也一辆一辆的开走。
谈祈深的目光从窗外收回,冷声吩咐南叔,“回公司。”
南叔从后视镜看着他,露出几分心疼,他知道谈祈深一夜没睡,昨晚又喝了那么多酒,如果今天直接去工作,怕他身体受不住。
他建议道,“不然先回家休息,下午再去公司也不迟。”
窗外的日光一缕一缕的透进来,在谈祈深的身上铺上一层金色的晕影,他一闭上眼,颜缦的样子就浮现在他的眼前。
更别说回家了,哪里都是颜缦存在的痕迹。
谈祈深重复,“去公司。”
他的声音不容置喙,南叔只能听从他的话。
第56章 我会让她回心转意
谈祈深这一天如寻常一样,按着行程表上的内容开会、签字、应酬,看起来情绪稳定。
但在他身边做事多年的闻波看来,越是稳定就越是有事发生。
闻波前几天就差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做事了,这以后更是不用说,他都有点想辞职了,不过想一想九位数的年薪,再难也要忍下来。
当Lucica把一个类似于文件的快递送到他的手中时,闻波的内心是崩溃的。
秘书部有专门掌管快递分类的人,而Lucica就是这个人,当她拆开快递,看见文件标头写的‘分手协议’时,好险没有叫出声。
Lucica捂住嘴,这事太大了,她不知道这种文件该往哪个方向分类,所以只能交给顶头上司。
闻波都没看里面的内容,他看见寄件人写的是[沈婕]的名字,就知道是颜缦寄过来的。
闻波闭了闭眼,视死如归般的敲响了总裁办的门。
谈祈深没在办公桌前,而是坐在会客沙发上,他穿着黑色衬衣,领带随意扔在地毯上,袖口的钻扣解开,拉至小臂中寸,正拿起酒瓶往杯中倒着酒。
闻波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个画面。
他手中拿着快递盒,但看见谈祈深这样一副落寞的样子,实在是有些于心不忍。
谈祈深自顾自的喝着酒,头都没抬,“说。”
闻波把快递递到他的身前,小心翼翼的说,“……谈总,这是颜小姐寄来的。”
谈祈深喝酒的动作一顿,他倏地掀起眼,紧紧盯着面前的快递盒。
他不打开也能猜出来里面是什么东西。
就这样僵持了快一分钟,闻波手举的都快酸了,谈祈深终于大发慈悲的把快递盒接了过去。
他面无表情的打开。
果不其然,与他所想的一模一样。
颜缦说到做到,还真给他送来了。
谈祈深敛眸,在密密麻麻的‘分手协议’上滑过。
条条例例都是他让人列在里面的,整整三页纸。
他翻到了最后一页上,乙方处已经签上了颜缦的名字。
她的字迹周正,是一笔一划写的,可见其认真。
甲方那里空着,是等着他来签的。
谈祈深攥着文件发紧,纸张上面出现了几道褶皱。
须臾,他嗓音沉沉笑出了声。
几天前他还信誓旦旦的认为颜缦不会使用分手协议,甚至觉得她在刚拿到的时候就销毁了。
原来一切都是他太天真又自信。
谈祈深看着这几页纸,突然有一种撕毁的冲动。
但是他知道,即使撕坏了,颜缦还能再打印千份万份,即使不打印又能如何,她不想继续谈了,他还能逼迫她不成。
谈祈深把协议扔在桌上,并没有签字的打算,他仰头靠在椅背上,按了按眉骨,眼底漆黑一片。
下一秒,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还没等谈祈深说话,外面的人已经推门进来了。
江临津人未至声先到,“听南叔说你两天一夜没阖眼了,怕你猝死,所以我过来看看。”
他坐在一侧单人沙发上,“你和颜缦谈崩了?”
谈祈深不说话。
江临津不恼,又问他,“彻底分了?”
问到这句,谈祈深突然看向他,沉声说,“我还没同意。”
江临津淡笑,他不是想打击人,而是想让他认清现实,最好能有个解决办法。
“你同不同意能怎样,这又不是结婚又离婚,必须得两个人都去民政局才有法律效力,你俩只是谈个恋爱而已。”
说完这段话,江临津又默默说了句,“幸好贺承没来,不然我怕他和我打起来。”
“咱们仨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应该去庙里拜拜月老,没一个顺的。”
话落,江临津也给自己倒了杯酒,低头时,先注意到的是桌上的白纸文件。
江临津挑眉,下意识的瞥去了一眼,但马上就发现了华点。
他神情微凛,放下酒,将文件拿起来,睁大了眼望向谈祈深,“嚯——分手协议。”
这四个黑体大字实在太醒目了,想不看到都难。
“你们分个手还整这么正式……”
江临津又低头看了看协议内容,在看见协议有效期开始时间是在两年前时,他突然冒出个想法,难以置信的问他,“这不会是你自己做的吧?”
一个回旋镖正中谈祈深的眉心,他捏着酒杯,眼底沉的能滴墨,忍无可忍的说了句,“滚出去行吗?”
越说他心越乱。
江临津听他这样说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他放下那几张纸,“我真佩服你,自己挖坑自己跳。”
“那你是怎么打算的?真就这么分了?”
“怎么可能?”谈祈深嗓音极沉。
他的眼底晦暗不明,把心底愈发沸腾的躁意压下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安慰自己,“给她几天自己的空间,我会让她回心转意。”
谈祈深边说边痛心,颜缦身边还有许多虎视眈眈的人,不知道会不会趁这个时候趁虚而入。
江临津像是‘情圣’般的摇了摇头,叹惋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