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今晚她已经做好了会见到谈祈深的准备。
“那正好,我先不告诉你了,一会儿你自己看。”方赫旬道。
“你拍完戏是不是就有空回家了?每次就住个一两天就走,家里人对你的意见很大。”
颜缦正要说话时,手机上方突然弹出的一条短信,把她的所有视线都引去了。
[您尾号9674卡x月xx日19:23工商银行收入(他行汇入)85000000元,余额4582256952.25元,对方户名: 谈祈深,对方账户尾号:4445。]
看清转账金额时,颜缦眉心狠狠跳了一下。
她心底的火气翻涌,感觉这人在侮辱她。
颜缦忍不了。
她现在没有谈祈深的联系方式,只能大发慈悲的、短暂的、把他的微信先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
手指飞速在键盘敲打。
【你想干什么?】
方赫旬那头久久没听见颜缦回答,还以为她信号不好,“喂?意意?”
颜缦这才想起来还在通电话,她马上说,“哥,我这里突然有点事,有空再说。”
——
灯光晦暗的吧台前,手机振动亮了起来。
谈祈深在看见颜缦的微信弹出来时,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认真端详片刻后,才意识到真的是颜缦给他发来的消息。
谈祈深心中一喜,低垂着眼,斟酌着言语。
【违约金应该我出】
如果不是因为他,颜缦也不会解约,所以这个钱应该他出。
.
颜缦冷笑。
和他有什么关系,神经病一个。
颜缦敲下了两个字给他发过去,说完后就又把他扔进了黑名单里。
.
【有病】
看着颜缦新发过来的信息,谈祈深不自觉的唇角微勾。
这是生平第一次有人骂他。
贺承和江临津两人看的疑惑,现在他们三个人里最惨的应该就是他了。
为什么还能笑的出来?
谈祈深本着先认错,再安抚的原则发过去一句话。
【是我错了,别生气】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看清这一行字后,谈祈深唇角的笑容又没了。
——
柏悦宴会厅。
大厅内宽敞明亮,金碧辉煌,能同时容纳五百人,悠扬的音乐声响起,这里能看见整个国贸中心的夜景。
“我们的女主角到了。”
颜缦穿着米色长款大衣,黑色卷发披在肩后,白肤红唇,是人群中一眼望去就能知晓是主角的存在,她一来就有人出声欢迎。
她被服务生引导着进入主厢。
这里是这场杀青宴贵宾所在的包厢,基本上能容纳二三十人,但现在大多数座位都空着,只有几个演员同事在,主要的大佬一般都是最后到。
“颜老师,这里。”
林逸旸朝她招手,他比颜缦早到几分钟,选了一个离门口最近的地方坐。
酒桌上的座位安排讲究很深,尤其是这种上流层,杀青宴要接触到的领导太多,像他们这些演员,坐在最角落处是最稳妥的。
颜缦与桌上其他人一一打过招呼,坐在了林逸旸的身边。
她突然想起了刚才方赫旬的话,低声问道,“你知道制片人是谁吗?”
林逸旸想了想,“我只知道姓韩,好像一直在国外,不知道今晚会不会来。”
话落,侍应生打开包厢房门,又走进来几个人。
颜缦看见最前面的是胡苏泠,旁边跟着几个男人。
大多是四五十岁的中年人,只有一位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样子,所以在这群人中显得尤为出挑。
只是颜缦越看他越觉得眼熟。
第63章 我有一个想法
随着胡苏泠几人的走近,那人的面容更清晰的出现在颜缦的眼前。
“缦缦,逸旸,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总制片人韩淮远,韩总。”
胡苏泠指着几人之间最年轻的男士说。
韩淮远一身剪裁得体的灰色西装,身姿挺拔,他戴了一架金丝眼镜,神情恣意,单手插兜,像是对这种场合游刃有余。
颜缦看着他的脸有些愣神,但仍旧不太确定。
林逸旸先主动与他握手,“韩总好。”
韩淮远点头回握,“你好。”
颜缦本还有些疑惑,但听见韩淮远熟悉的声音后,她眼睛瞬间一亮,顿时喊道,“三哥!”
韩淮远笑了,也不在乎其他人在不在场,调侃说,“才认出来你三哥?”
胡苏泠看他们相熟的样子,疑惑问,“韩总和缦缦认识?”
韩淮远笑了笑,没有多解释,“邻居。”
但实际是比邻居还要亲厚的朋友。
韩淮远今年二十八岁,比颜缦大了三岁,在他们的发小圈里,排行第三。
大哥是是方赫旬,年过三十,二哥是周靳,老三是韩淮远,最小的是唐倾朔。
胡苏泠挑了挑眉,“挺巧。”
几人聊了几句各自入座,韩淮远也不管什么位置安排了,坐在了颜缦身旁。
颜缦想起来刚才车上方赫旬说过的话,她看向韩淮远低声问,“是你告诉我哥我在拍胡导的电影?”
韩淮远如实说,“手下人给我发来了所有主演的介绍,我看女主角的照片像你,但不是你的名字。”
他声音带了几分歉意,“我也是偶然间和大哥提起,但不知道你没告诉家里人,抱歉。”
颜缦摇了摇头,“没关系,本来就是想给我妈妈一个惊喜的,我哥知不知道无所谓。”
“对了,你怎么也改名了?”
韩淮远之前姓王,所以颜缦一开始没敢认他。
韩淮远语气淡淡,“出国之后就随我妈姓。”
他十年前移居国外,在这期间,他们只在唐倾朔的葬礼上见过一回,但当初所有人都在悲痛中,也没机会寒暄,等唐倾朔的头七过了他就又出国了。
“那这回要留在国内吗?”颜缦关心问。
“不会长住,过几个月国外有个电影节,我还要回去。”
韩淮远突然问她,“你有出国的想法吗?”
颜缦纤眉轻皱,“出国……我没想过。”
韩淮远笑笑,“没事,就是刚才想起来你之前在法国留过学,那里的艺术氛围会更浓厚,如果你想去国外,我可以帮你安排。”
颜缦点头,“好。”
两人说着话的功夫,包厢内的座位基本已经坐满,只有主位上空着。
韩淮远看了眼主位,“听说投资商与方家有过合作?”
颜缦也看了一眼空着的座位,想到即将坐在这里的人是谁后她就头痛,随口应道,“好像是。”
话落,包厢的两扇门蓦地被服务生打开。
此时只有主位上的人没来,所以众人同时起身,视线整齐朝门外望去。
颜缦垂着头,没有看向门口,却在几秒后听见一道陌生的声音。
“今晚谈总有事,我代他出席。”
颜缦倏地掀起眼,门口哪有什么谈祈深的身影,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性走来,是谈氏集团的副总。
“欢迎郑总。”
其他投资商赶忙招呼,郑总在主位上坐下。
颜缦挑眉,唇角半扬,端起红酒杯喝了一口。
谈祈深不来,她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看来是因为今晚骂他,让他自尊心受挫了。
那位少爷从前哪里受过这种气。
*
“祈深,这都九点了,你不是还有个饭局吗?”
江临津抬手看了眼腕表,又看向吧台前还在喝酒的男人。
谈祈深瞳仁里的红血丝明显,他骨节修长的手指握着酒瓶,嗓音尤为低哑,“她不想见到我。”
江临津哼笑,“你倒是对自己有自知之明。”
吧台前摆满了谈祈深喝空的酒瓶,看他还要再让人拿几瓶过来,江临津连忙制止,“喝酒又解决不了问题,你得行动啊,她不想见你就不去见吗?”
谈祈深眉心蹙紧,眼眸漆黑深邃,明明唇角挂着散漫的笑意,却衬得他整个人都气场更加阴戾和沉冷。
他声音带着轻嘲,看向江临津问,“你告诉我,怎么行动?”
他只要出现在颜缦面前,不是被她当做陌生人就是被她恶语相向,他连一句话都不敢多说,唯恐颜缦更厌恶他。
厌恶。
为什么会想到这个词呢。
谈祈深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在颜缦那里会成为过街喊打的老鼠。
他没办法自救,只能哀求颜缦能够放过他。
江临津充当军师,出谋划策,“颜缦从前怎么追你的?你如果还想和她有以后,就不能再端着你这股劲了。”
昏光之下,谈祈深背脊微弓,指尖烟雾缭绕,背影蓦地寂寥。
他不说话,只是喝酒。
贺承在侧突然开口,“让他喝吧,你之前又不是没有过这种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