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没有离开的话,他今晚依旧还会跟着颜缦过来,那两个人就不会起了邪心。
颜缦抬头,看着他额头上的血痕,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是我该说对……”
她自责的想要道歉,但还没等说完,谈祈深急忙打断她的话。
“你最不该说这句话。”谈祈深看着颜缦的眼异常认真,他一字一顿的说,“颜缦,你记住,这不是你的错。”
“我是自愿去救你的,不止是你,就算是其他的任何一名女性,我也会冲上前,这根本就与你无关,是那两个畜牲的错。”
昏暗的夜下,血液糊在了他的眼睫上,他的眸光却坚定深邃。
闻言,颜缦定定的抬头,撞入他疼惜的眼神里。
瞬间,她的心脏跳动起异常活跃的脉动,游蹿至全身每一处的神经末梢。
这是她活了二十八年都从未有过的新奇体验。
这时,一名女警走过来,对两人说,“同志,先去医院处理下伤口,之后配合民警做个笔录。”
“好。”谈祈深点头。
——
镇上只有一个医院,好在离这里很近,没过十分钟就到了。
这里的医疗条件简陋,医院也只能先将谈祈深额头上的玻璃碎片取出来,再简单消毒包扎一下。
颜缦全程在他的身边,手被谈祈深紧紧握着。
她能感受到谈祈深掌心发凉,他的脸上也冒出了细汗,显然是疼的不轻。
“伤口不浅,而且离眼角就差两厘米,建议你们去大医院再检查一下,争取不留疤痕,注意这几天伤口不要碰水。”
医生用纱布将他的伤口包扎好,说了很多注意事项。
“留疤?”
谈祈深反应很大,黑眸紧盯着医生,能看出来他有些紧张。
医生点头,“如果处理不好的话会有这种可能。”
谈祈深下意识抬手,触碰到伤口时忍不住‘嘶’了一声。
“你干什么?”
颜缦纤眉轻皱,看着他的动作忍不住问出口。
谈祈深挑选了一下午的西装,经过刚才一番打斗之后难免发皱,连着那条精挑细选的领带都染上了几滴血迹。
他坐在病床上,看着颜缦的眼睛小心翼翼。
过了几分钟,他像是做了很多心里准备才说出来,“要是留疤了,你是不是更不会喜欢我了?”
颜缦疑惑的看着他,像是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说出这句话。
谈祈深垂着头,不敢看向颜缦,嗓音低的沙哑,“我不像他了。”
他的声音里含了几分委屈,像是摇尾乞怜的小狗,想扑在主人身上撒娇打滚,可又怕身上太脏惹得主人厌烦,犹豫不决不敢上前。
听清他的话后,颜缦眼里瞬间浮现几分不可置信。
她凝住视线,面色倏地冷下来,甚至后背上密密麻麻的冒出了冷汗。
惊讶又诧异。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一向骄傲又自负的谈祈深能做到这么卑微,他竟然甘愿做唐倾朔的替身。
颜缦面无表情,下意识的抽出来他握在掌心的手。
谈祈深察觉出她的动作,眼睫倏地颤抖,手忙脚乱的又将她的手拉回来,他以为自己真的说对了。
颜缦一开始喜欢的就是他的脸,如果他的脸毁了,那他身上再没有一个能吸引到她的地方了。
谈祈深手指颤抖着,将她的掌心放在胸膛前,胸腔起伏的幅度很大,他柔声保证,“缦缦,你放心,我会找最好的医生,肯定不会留疤,会恢复如初的。”
颜缦抬起头,与他不安的眼睛相视,她嗓音平淡的说了句,“可是我不喜欢他了。”
谈祈深猛地看向她,漆黑的眸色倏地亮了起来,可下一瞬又被巨大的恐惧笼盖。
他迷茫又无措,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恐惧。
喜忧参半的感觉真不好受。
颜缦继续说,“七年了,我已经走出来了,就算是他出现在我的面前,我也不会再回应些什么。”
人是会变的。
颜缦深以为然,如果是七年前唐倾朔没有离开,也许在他告白后,她会给出一个答案。
可没有如果。
她现在是二十八岁的颜缦,心智和阅历都要比二十一岁的自己成熟的多。
她不后悔自己的每一个选择,包括招惹谈祈深。
“那几年我确实有把你当成他的时候,但我也知道,你们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个体,除了长的像,没有任何一个地方相同。”
“他不会随随便便对我生气,也不会隔三差五的拉黑我的微信和电话……”
谈祈深听她说这两句紧张的吞咽了一下,心脏忐忑的像是要跳出来,“缦缦,我知道错了…”
颜缦朝他笑了笑,“我不是在翻旧账,听我说完。”
“我知道你们的性格不一样,所以在和你们的相处中带给我的感觉也完全不同,我没法再骗自己,也没法再骗你,于是就提了分手。”
她看着谈祈深的脸,几乎整个额头都被纱布盖上,隐隐约约能看出渗出来的血迹。
颜缦的视线落在上面,语气平淡说道,“但以后我想选择什么样的男朋友,高矮胖瘦,还是黑白美丑,这些都与他无关了,你听明白了吗?”
第96章 我再赔你个新的
颜缦不知道谈祈深为什么突然就笑了起来。
明明刚才还是一副不安又患得患失的样子。
谈祈深对颜缦点了点头,“明白了。”
他的眸光深邃认真,唇边弧度明显,嗓音低沉说道,“所以你的意思是,就算我不像他,你也会喜欢我。”
“……”
颜缦算是看懂了,这人只听自己想听的。
她说的是这个意思吗?
但颜缦并未反驳他,只是看着他不说话。
那些斩钉截铁拒绝他的话,她突然就说不出口。
谈祈深眸光倏地幽深,“可你已经选择了弗兰克。”
他想起前几天弗兰克和他说的那几句话后,心底阴暗的嫉妒滋生。
“……”
颜缦刚想说点什么,却见谈祈深摇了摇头,自顾自的说着,“没关系。”
“你有男朋友也没关系,他在国外,肯定很少时间陪你,他不在你身边的时候就换我来陪你,他要是过来看你,我自觉离开,这样行吗?”
“啊?”
颜缦傻眼了,觉得这人的脑子真是被人打坏了,“你……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她现在觉得谈祈深这人不是道德感低下,是根本就没有道德。
他甚至都把未来的日子安排好了。
谈祈深垂着眼,睫毛轻抖,“你那个男朋友太不称职了,他根本帮不了你。”
“……”
颜缦装作听不懂他的茶言茶语。
看来上回弗兰克的话真是把他刺激的不轻。
颜缦沉默了一会儿,怕他再说出什么让她震惊的话,她声音很低,但足以让谈祈深听清。
“我没有男朋友。”
话落,不等谈祈深反应过来,她抽出握在他胸膛的手,起身朝门外走,留下一句,“我叫警察进来做笔录。”
谈祈深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所有的思绪全被颜缦这一句话打乱。
没有男朋友?
他看着颜缦快步走了出去,转眼间病房里就剩下他一个人。
他此时根本没有办法思考,一阵巨大的喜悦感冲击他,激动的他眼泪都出来了,像是连呼吸都要重新学习。
民警给两人做笔录时,谈祈深的视线时不时的落在颜缦身上。
颜缦当然能感觉到那道灼热又直白的目光,就连警察都忍不住提醒了他两声。
笔录做完后,谈祈深迫不及待的问她,“你们……什么时候分手的?”
他这几天的心情就像坐过山车一样,起起伏伏,没有定数。
颜缦看着他满眼的期待,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她强迫自己把目光移走,落在了谈祈深脱下的西装外套和领带上,随口说了句,“没谈过怎么说分手。”
话落,颜缦起身,要把他那条染了血的领带扔掉。
“别——”
谈祈深还没从喜悦里回过神,反应过后看见她这个动作忙提醒。
可那个‘扔’字还未说完,她已经把这条领带扔进了垃圾桶里。
颜缦疑惑抬头看着他,指着这条领带说,“已经脏了。”
谈祈深下了床,赶紧又从垃圾桶中捡了出来,当成宝贝一样握在手里,“这是你送给我的。”
她出国的那三年时间,他不敢拿出来,怕想起她。
现在,他舍不得系,就算脏了也舍不得扔。
闻言,颜缦纤眉微挑,又看了眼那条领带。
是她买的?
她早就不记得了。
当时给他买的衣服、领带、手表,都是她随手挑的,因为当时她以为谈祈深不会用,所以也没用心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