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隐隐察觉到她心中的一杆天平已经有往谈祈深那边倾斜的痕迹,可她明明在三年前就决定与他彻底结束的。
颜缦并不是忸怩的人。
在她彻底理清自己的情愫之前,最好不要见到谈祈深,她不想有一切外界因素来扰乱心中的想法。
沈婕点点头,“知道了。”
但她知道颜缦晚上的时间是空闲的,今天就只剩下接下来的最后一场戏了。
——
半个月后。
谈祈深早就出了院,伤口已经在渐渐好转,伤痕恢复的很好,专家全程关注,已经确定了没有留疤的风险。
可颜缦在这段时间,只在他伤口拆线时过来看望了他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有来过了。
谈祈深知道,他本应该知足,颜缦能主动看望他一次,已经是很大的进展了。
但他总有一种颜缦在躲着他的感觉。
而且这种感觉在越来越强烈。
‘芦园’内,谈祈深第一次主动约了江临津出来。
江临津一脸稀奇表情,好奇问道,“谈总,您这是遇见什么好事了?难道是颜小姐答应你复合了?”
五颜六色的镭射灯落在谈祈深的脸上,只见他摇了摇头,低声说了句,“还没。”
江临津挑眉,乐了,“还没?那就是说以后有戏?”
谈祈深低着头不言,他拿起一旁的酒,是他专门从家里的藏酒室中拿过来的。
江临津的视线落在包装精美的瓶身上,他看着有点眼熟,迟疑问,“这不是你前两年在拍卖会上拍到的吗?竟然舍得拿出来喝了。”
他还记得这瓶酒的成交价是一千两百万,当时在圈子里还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年前的时候,他和贺承轮着求他想品尝一口,但都被他毫不留情的拒绝。
可今天又不过年又不过节的,怎么突然就把整瓶拿出来了。
谈祈深脸上没有一点心疼的意思,他端起酒瓶直接把杯子里倒满了。
连江临津看着他这个动作都心疼。
但肉疼之余也没忘记劝告他,“医生说了,你这段时间得禁酒,脸要是毁了颜小姐更不能要你了。”
谈祈深掀起眼,浓黑如墨的目光看着他,不紧不慢的说,“给你倒的。”
他将酒杯放在江临津桌前。
江临津眯了眯眼,不敢置信问道,“给我倒的?”
酒水在灯光下隐隐泛着光亮。
这一杯酒就价值一百万了。
谈祈深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看来谈祈深有求于他,求的还不是小事。
江临津根本不敢喝,他摇了摇头,唏嘘的说了一句,“你这……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第100章 躲进我的怀里
谈祈深指尖夹着支烟,缓缓吐出个烟圈,漫不经心的问了句,“我记得你女朋友和颜缦关系不错。”
闻言,江临津立马摇了摇头,“你说错了。”
“不是不错,是好的不能再好了,如果我和颜小姐之间,她只能选一个的话,那我肯定是被抛弃的那个。”
江临津对自己的定位十分准确,在他们家里,连温沫萦养的那条狗的地位都比他高。
他眯了眯眼,看着谈祈深晦暗如深的表情,隐隐有个预感,“……你打的是什么主意?”
谈祈深黑眸凝着他,直接表明自己的需求,“让她把颜缦的微信推给我。”
江临津目瞪口呆,一下变了脸色,嗓音放大说,“你可别害我!”
他将自己手边的那杯酒又给他推了过去,语气斩钉截铁,“我过几天准备求婚了,在这期间不能有一点意外发生,这杯酒我无福消受,还是您老留着享用吧。”
他要是帮助了谈祈深,万一温沫萦生气了怎么办。
且他了解温沫萦的性格,她绝对不会做出背叛颜缦的事情。
这个忙,他也绝对帮不了。
谈祈深看着酒杯中晃动的液体,他修长的手指弹掉了一截烟灰,灰白色烟雾飘散,遮住了他眼底的晦暗情绪。
他并无什么反应,像是料想到了江临津的这个回答。
可他就是想试试。
谈祈深今天也是病急乱投医了,这些日子里几乎没有直接和颜缦联系过,都是通过闻波与沈婕交涉,但颜缦一次又一次拒绝他的邀请,让他心急又焦虑。
他倒是知道颜缦的手机号,可不敢轻易拨过去。
万一再被拉黑怎么办。
他如今根本没有试错的成本。
谈祈深承认他现在变成了束手束脚的胆小鬼,在与颜缦有关的任何事情上,他只能谨慎再谨慎。
江临津看着谈祈深失意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他低声问,“不是我说……你都追这么久了,连微信还没加上?”
“闭嘴。”
被人挖到苦楚,谈祈深盯着他低骂了一句,他眉心拢着一层阴翳,端起酒杯一口饮尽。
江临津看着他这个动作,暗自摇了摇头说,“暴殄天物。”
一口下去,几百万就没了。
谈祈深掀眼瞥他,直接将酒瓶放在了江临津身前。
江临津挑了挑眉,“什么意思?”
谈祈深看着他,眼尾略略挑起一些,姿态散漫靠在椅背上,嗓音低哑道,“不是要求婚?提前恭喜你。”
江临津笑了,也没和他客气,“谈总大气。”
他主动给两个杯子里都添上酒,举起酒杯说,“我也祝你早日抱得美人归。”
谈祈深低声笑了笑,他刚提起酒杯,酒吧内一阵轰隆轰隆的声响传来,甚至压过了里面节奏感强烈的鼓点声。
他瞬间皱起眉头,目光看向外面黑黢黢的夜色,倾盆的雨水打在玻璃上,串珠似的流下来。
“刚才打雷了?”
谈祈深突然出声问。
“好像是。”
江临津点了点头。
两人刚说完后,又是一阵巨大的轰隆声响起。
这回能够确认了,就是雷声。
“看来这雨今晚都不能消停了,我得回家陪老婆孩……”
未等江临津说完,谈祈深率先起身朝外走。
“哎——你干嘛去?”
江临津叫了谈祈深几声,但无一声应答。
——
明明还不到下午六点,但天色阴暗的像是午夜凌晨。
闻波就在里面等待着,看见谈祈深出来后,忙打起伞,跟着他往外走。
噼里啪啦的雨水打在地上,迸溅的他们裤脚都湿了。
这是北京秋季的第一场暴雨,比寻常的雨更猛烈和急切。
上车后,闻波按照谈祈深原来的习惯,往朝阳区柏悦酒店的方向开着。
突然,身后传来男人低沉一声,“去西城区。”
闻波疑惑,通过车内后视镜看了谈祈深一眼,“西城区?”
没等谈祈深说话,他问完后就想起来了什么。
颜小姐的家就在西城区。
“明白。”
闻波隐隐有些兴奋,立马在前面路口调头。
——
半小时后,库里南停在别墅门口,
谈祈深已经三年没有来过这里了,从他认识颜缦的那天开始,也就来过一次而已,也是那一次之后,他与颜缦就彻底分开了。
总得来说,因为这栋别墅承载了他一些非常不好的记忆,所以他对这里有些抵触。
可颜缦就在里面,他又绞尽脑汁的想要进去。
不止是这栋别墅,还有颜缦的心。
外面狂风呼啸,风声伴着雨声,听起来有些骇人,车内黑沉,谈祈深的脸隐在黑暗之下,他仰头望向别墅顶层,下颌随着这个动作绷紧。
他记得,顶层是颜缦房间所在的地方。
可为什么黑漆漆的一片。
谈祈深心里担忧更甚,下一秒,一道闪电再次划开了天际,照的车内都亮了一瞬。
他再也忍不了了。
谈祈深拿出手机,用他现在使用的手机号码,快速的输入了那烂熟于心的十一位数字,等不及的按下了通话键。
——
颜缦正在浴缸里泡澡,窗户隔绝了外面的雨声,只能听见老式留声机中轻柔的音乐声。
玫瑰花瓣铺在了水面上,贴着她柔嫩的肌肤。
颜缦靠在浴缸沿上假寐了几分钟,突然一阵铃声的响起打破了平静。
她睁开眼,用毛巾擦了擦手,拿过手机,见来电人没有备注,只有一串陌生的电话号码,下面的地址写着‘北京’。
颜缦的视线落在北京两个字上,她眼睫眨了眨,莫名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电话铃声不停响起,震的她的心跳不由得都有些加快。
等快要自动挂断时,她鬼使神差的按下了接通键。
一秒钟……
五秒钟……
十秒钟……
双方都没有人说话。
颜缦以为自己想多了,她松缓的靠在浴缸里,朝电话那边说了句,“不说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