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笙笙撑起个笑容,让自己看起比较自然,“徒儿昨日仔细思量一番,终于能理解师尊的用心。应龙族的死都是为了天下道义,用它们的牺牲来换玄天宗的仙路,玄天宗又造福苍生,此乃正义之举。”
她语气像个痴迷的信徒,说得慷慨激昂。
闻言,玄虚坐在上方哈哈大笑起来。此刻的他丝毫不加掩饰,笑声在殿中一圈圈地回荡。
“你是真这么想,还是怕师父杀了你故意为之。”
玄虚笑够了,眼神伶俐起来,质问阮笙笙。
“徒儿不敢欺骗师尊,句句发自肺腑。”阮笙笙迎上他的眼神,丝毫没有怯懦。
随即又补上一句,“再者说,我没必要为一个只见两次面的人忤逆师尊,搭上自己的修仙路。”
在她脸上丝毫没找到说谎的痕迹,玄虚又恢复成那个和蔼的模样。
“如此甚好,免得为师我再浪费口舌。”
玄虚对她的表现很满意,让人起来和他一起出去。
她起身跟上,正好碰到正要进来的季知节。他恭敬行礼,看见要出去的两人便开口询问。
“师尊与师妹这是要去哪?”
阮笙笙没说话,不想理季知节,她问过玄虚季知节是否知道此事,玄虚说季知节不知道,这个回答还有待考量。
“为师与你师妹话要谈,你且先在殿中等待。
“是。”季知节退下,侧身让路。他盯着两人的背影很久,直到看不见为止。
毫无意外。
玄虚把自己带到了铁笼面前。
人还保持着昨日走前看到的模样,因为长年被吊着,他的胳膊已经放不下来,就那么半举半放地保持种奇怪的姿势。
玄虚又进入铁笼,往昏迷中的人嘴里塞几颗丹药。然后重复昨天的动作,割口子放血。
阮笙笙不忍心去看,把眼睛移到别处。听到昏迷中的人发出疼痛的闷哼,双手在袖子下狠狠攥着。
半晌,传来铁笼被关上的碰撞声。她以为完事了,转身正愈离开,玄虚却在身后将她叫住。
“等等。”
“师尊有何 吩咐?”
阮笙笙转身恭敬地询问。
玄虚并未说他有什么要求,只是向她面前递过来个东西。
阮笙笙垂眸去看,心头一紧。面前不是别的,正是一杯鲜红的血液。
她震惊地看向玄虚,抗拒之意溢于言表。
玄虚并未说话,就举着那杯血看她。她要是不喝,今天说的话便都是假的。
阮笙笙现在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露出个扭曲的笑容,手颤颤巍巍地接过那杯血,“多,多谢师尊。”
因为手太抖,许多血从杯子里溢出染红她的手。
“为师保证,喝过一次你就想喝第二次。”玄虚在她对面像个引诱人犯罪的恶魔。
看着手里的血,她强压恶心递到嘴边。浓重的血腥味窜入鼻尖,胃里翻江倒海。
捏住鼻子一饮而尽,唇齿间瞬间被腥甜占据。她忍着要吐出来的冲动,把杯子还给玄虚。
玄虚接过杯子直接扔到一边,笑着向洞外走去。他笑得猖狂得意,笑得春风满面。
他走后,阮笙笙一顿干呕。可喝下去血已被吸收,她怎么吐都吐不出来。伸手覆盖在小腹处,丹田处传来灵力的滋养。
这就是应龙族灭族的原因吧,它们的血可以助长修为,对每个修士来说都是致命的诱惑。
“跟上——”
前方传来玄虚的催促,顺着幽黑的通道散漫。
阮笙笙回头看了眼,心中默默祈祷。
一定要坚持住啊…
*
接下来的日子,是阮笙笙进玄天宗以来最漫长的日子。
每次玄虚需要喝血,都会让她在一旁陪着。玄虚不会让少年死,每次都会向他嘴里塞几颗丹药吊住他的命。
她每天还要装出一副“师尊说的都对,师尊都是为了天下苍生,造福世间”的嘴脸。
可能自己表演的太过真实,玄虚给予她一点信任。
他将解开笼子禁制的法印告诉自己,让她负责取血。
终于成功一步。
可每次解开禁制玄虚都会有感知,自己还需要一个机会。
能和那个少年接触是好事,虽然她是去放血的。
阮笙笙去丹修那里用灵石换了好多丹药,什么补气补血的,滋阳补阴的,强身健体的,什么对身体好就换什么。
丹修弟子看她拎着一袋子,打趣地问她,“我看你身体挺好的,怎么拿这么多滋补丹药,不会是外强中干吧。”
“可不嘛,贫血。”阮笙笙可没心情和他们逗趣,随便回应一句。
第136章 前尘往事之 杀了我。
玄虚掌门失明又复明,这件事谁都没在意。大家都因为是灵药的作用,没人关注为什么玄虚的眼睛变成红色。
只有阮笙笙每每看到那双眼睛,想起那个阴影里的人。
季知节觉得她心情不好,不是送给她这个,就是送给她那个。她不收,他就在旁边找各种理由让自己收。
说实话,他这个首席弟子做得还是蛮称职的。季知节的天赋不如她,所以他要比自己更努力。每次自己在修为上有所突破,他都会废寝忘食的追赶。
可能就是他的努力打动了玄虚吧。
*
这天傍晚。
阮笙笙表演了一天的“乖徒弟”,拖着身心俱疲的身体回了住处。还没到门口,就看到等着她的季知节。
“师兄,有事吗?”
阮笙笙撑起个笑容,快走两步。
季知节看起来有些局促,脸上的笑也很紧张。
“师妹,我有话…想对你说。”
阮笙笙不明所以,季知节每次都挺大方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点点头,“说吧。”
“…师妹可有意中人?”季知节眼神闪烁,不敢直视阮笙笙。
阮笙笙:……
她警惕心顿起,向后退了两步,“师兄怎么突然问这个,师妹现在没有心思结道侣,也没有意中人。”
“我…”季知节还没开口的话被堵了回来,脸上浮现尴尬之色,“没什么,师兄随便问问。师妹好生休息,我不打扰了。”
他说完落荒而逃地走了。
看他的模样,阮笙笙猜个七七八八。她现在什么心思都没有,能安安稳稳地活着都已经谢天谢地,别提谈情说爱了。
季知节平日待自己还不错,可总感觉他有点怪怪的。每次自己的修为超过他,他都很惶恐很焦虑。什么时候他与自己平齐,什么时候恢复成心平气和的模样。
看着他的背影,阮笙笙摇摇头推门进去。
她本以为这件事告一段落,可有人偏不让她如意。
*
翌日,宗门大殿。
玄虚早早把阮笙笙叫了过去。
等她到时发现季知节也在。他不似昨日那般手足无措,恢复成平日淡漠入水的模样。
玄虚见她过来,朝着她笑呵呵地招招手,“笙笙啊,快来,为师有好事要和你说。”
看见那张笑脸,阮笙笙打心底生出厌恶。面上有多和善,心里就有多恶毒。
“有什么好事给师尊开心成这样?”
她弯起个笑容,走到玄虚身边。
玄虚眼角鱼尾纹加深,拉起阮笙笙放在身侧的手,又拉起季知节的手,把他俩的手重叠在一起。
她心中警铃大作,看了眼对面的季知节。他躲闪自己的眼神已经说明一切。
果然,玄虚开口了。
“你们俩都是为师最得意的弟子,又正好是郎才女貌。常听你师兄提你有多好,看来他早已对你情有独钟。
所以为师决定,让你们俩结为道侣。以后不止是师兄妹,也是夫妻。”
“师尊!万万不可!”
阮笙笙抽出自己的手,跪下身拒绝。
“师尊,道侣之事马虎不得。我与师兄只有同门弟子之义,毫无半点儿女之情,这道侣结不得。”
这叫什么事啊,怎么又要她与季知节结道侣。难道玄虚还是不相信她,想用季知节道侣的身份拴住她?
可拴住她的办法有很多,为什么非要她与季知节结道侣。
玄虚对她的话充耳不闻,起身向殿外走去,“日子就定在七日后,七日后整个宗门都会为你们庆祝。”
阮笙笙还想再说些什么,可人已经走远。她还保持跪着的姿势,季知节上前扶她,被一把甩开。
“季知节你什么意思!”
她起身带着怒意质问。
昨日支支吾吾地要和自己表明心意,今天玄虚就要两人结道侣。
季知节低下头,声音平淡,“都是师尊的意思。”
阮笙笙被气得七窍生烟,用手指着他半晌说不出话。最后只留下一句,“你有种!”转身大步离开。
不能再等了,再等她连名节都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