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手上的戒指,找来块大小合适的石头。今天就是剁了这根手指头,也不能让玄虚找到自己。
她在砸之前,不报希望地摘了下戒指。结果这随意一摘,戒指居然轻轻松松下来了。
阮笙笙:……
她都做好牺牲一根手指头的准备了。
查看了下带戒指的手指头,发现上面除了多个小红点,其余什么都没多。小红点很小,就像被虫子咬得那种。
她也不懂怎么回事,但戒指能摘下来是好事。
御剑飞了一圈,把戒指扔到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她今晚没有地方去,索性在这深山老林将就一晚。
看着窝在草堆里的黑龙,她竟然也有窝进草堆的冲动。
可惜她是人,只能在旁边干坐着。
*
林中除了偶尔有鸟雀的脆鸣,多数都是一片寂静。
她从白坐到黑,又从黑坐到白。这一夜虽然她只是坐着,但也没闲着,一直凝聚身上的灵力给黑龙传过去,让它可以重新变成人形。
待她重新睁眼时,被绚丽的太阳晃得眯了眯。起身活动活动筋骨,再挠挠脖子。林中多蚊虫,蚊子见她都可亲切了。
想起小黑龙,赶紧扒开干草瞅瞅。还是昨天那副样子,连姿势都没变。
那帮丹修弟子不会卖给她的假药吧,怎么吃那么多一点效果都没有。
哀怨地叹口气,扫了眼周围环境,心中顿时生出无力感。
这茫茫山林,她带着个龙该去哪啊…
这时,一个可怕的念头顿起。
…要不扔了吧。
此想法一出,立马被心中那个善良的自己否定。
既然把人家带出来,就得负责到底,最起码得等人恢复得差不多时再扔。
得先找个落脚的地方。
她先飞于上空观察地形,然后扒开干草,粗暴地把龙扛上肩飞向有人烟的的方向。
今天的天气特别好,晴日当空万里无云。宣召着阮笙笙新的生活即将开始。
飞过大片山林,下面开始出现排排房屋。阮笙笙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落下,扛着长度快到自己脚后根的龙开始找可以租住的房子。
以她攒的灵石,租个小房子勉强够用。她辟谷不吃饭,不用担心饭钱。
小村子贴近山林,房屋多数都是木头建的。每家每户都有篱笆围的小院,烟火缭绕,过着男耕女织的生活。
她正想随便敲户人家的门问问,身后蓦然出现道粗犷的声音。
“大妹子,你这长虫在哪打的?”
长虫?阮笙笙寻声回头,见几个五大三粗的壮汉站在自己身后,站在最前面的正用眼睛顶着她肩上的龙。
黑龙现在身子纤细,还用纱布缠着,被他们认错了。
“你这长虫怎么脑袋那么大,还有翅膀?”那壮汉见自己没回话,又问了句。
阮笙笙:!
因为扛在肩上,黑龙的头和翅膀都在她身前。自己一转身,正好被他们几个看见了。
为了不发生不必要的麻烦,她赶紧把身子侧过去。尴尬地用手指着身后那座大山,“就在那里面打的,还有很多呢。”
“我们刚从那回来,没看见有长虫啊。”
几个壮汉齐刷刷地把头扭向大山,又齐刷刷地扭了回来。
“你不是我们村的吧?从来没见过你。”有个小眼睛壮汉,眯着眼睛问。
他此话一出,众人纷纷复合。
阮笙笙心下一紧,有些地方的村民比较排外,外村人都给撵出去。虽然还不确定这个村子是不是,但还是小心微妙。
“你是来走亲戚的?”粗眉毛壮汉问。
走亲戚…,这是个好理由。
阮笙笙毫不犹豫地点头应下,“没错,我分明记得我有个远房表哥在这,可我没找到他,你们有见过他吗?”
壮汉们:……
粗眉壮汉问:“你得先告诉我们你表哥姓甚名谁,否则我们怎知你表哥在哪?”
阮笙笙翻着眼睛想了想,凭她饱读诗书这么多年,瞎编个名字还不简单。
“我表哥叫李富贵,你们有认识的吗?”
这么富贵的名字应该有很多人叫吧。
“李富贵?你认识李富贵?”有个厚嘴唇壮汉拨开前面的人,双眼炙热地看向阮笙笙。
难道真有这人?
“…他在这?”
“在啊。”说到这,厚嘴唇壮汉浮现出又是惋惜,又是疑惑的表情,“可李富贵分明是个女的呀,八十七岁高龄,去年下葬我亲眼看见的。”
阮笙笙:……
还有这么歪打正着的。
“不对。”小眼睛壮汉拍了下厚嘴唇壮汉的脑袋,“你说的那是赵富贵,我们是村哪有叫李富贵的?”
第140章 前尘往事之苦情女子
阮笙笙:“…那是我记错姓啦?”
“你找错村子了吧,姓能记错,是男是女你还能记错?”
她被反驳的哑口无言,只能先来个苦肉计。
深吸口气大嚎一声,拿出手帕擦着不存在的眼泪,“我表哥写信告诉我他在此处,怎么就找不见人了。我一个人孤苦无依,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让我一个弱女子怎么活下去啊。”
她这卖力表演,听得对面几个壮汉听直皱眉毛。
“你要是没地方住……我家亲戚倒是有个空房子。”厚嘴唇壮汉弱弱地说了句。
“那就多谢了。”
阮笙笙立刻露出个甜美的笑容,眼睛干爽无比。
“…不用谢,那间房子是我表姑妹妹的姐姐的嫂子,也就是刚才说的赵富贵,她死后那房子就没人住了。”
阮笙笙:……
也同时谢谢她。
阮笙笙表示不会白住,可以给灵石。厚嘴唇壮汉说灵石什么的都好说,就是想知道她的长虫是怎么打的。
他们这几位壮汉是村里的猎户,平时就靠打猎为生。看阮笙笙身上这条长虫能换不少钱,他们也想打。
对此阮笙笙只能尴尬地表示,加油你们也可以的。
闲置的院落很破旧,落满灰尘,杂草丛生,就连房顶都长出一人高的青草。赵富贵膝下无子女,房子从来都没人打理。
厚嘴唇壮汉名叫铁虎,他说让她先在这住下,等找到表哥再搬出去。阮笙笙为了表示感谢,还是塞了些灵石到铁虎手里。
铁虎把钥匙给她,开启了门板上已经生锈的大锁。阮笙笙踏着杂草而进,从院门到房门踩平一路青草。
推开房门。
“哐当——”,门板应声而落。
阮笙笙:……
不止得打扫卫生,还得修门板了。
房子里有些老旧家具,布满厚厚的灰尘。进门左转就是睡觉的卧房,直走是个小厨房。不比在玄天宗住的宽敞,但她也知足。
虽然自己走的头也不会,可玄天宗毕竟是她待了那么多年的地方。还有那么多可爱的师弟师妹,心中自是有些不舍。
她十三岁就去了玄天宗,但因为年龄小一直都待在杂役峰干活。直到二十岁时玄虚要选内门弟子,她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没想到居然选中。
别问她为什么那么小就离家出走,因为她是女孩,家里容不下她。
阮笙笙拍拍脸收回思绪,对着房间施了个清尘咒。屋中灰尘眨眼间消失,露出原本之色。家中家具老旧,但好在胳膊腿齐全。
她把黑龙放到桌子上,盘成个便便的形状。她没养过动物,也没养动物的经验。
要不找个兽医给它瞅瞅?
不行,要是被发现是龙,不得嚷嚷的满村子都知道。
这时屋外有脚步声传来,是铁虎拿着锄头进来,身边还跟着个女子。
“这院子杂草这么多,我媳妇说你一个姑娘家干不动,让我来帮你。”铁虎就在她隔壁住,小院子收拾的干净整洁,一看就生活幸福。
和他一起来的那女子眉目清秀,与铁虎那糙汉不同,长得倒是有种书卷气。
“听铁虎说姑娘姓阮,我比你大就叫你阮妹妹吧。”铁嫂笑颜弯弯,亲切地拉过她的手。
“真是太麻烦你们了,我都不好意思了。”
阮笙笙害羞地抓抓头,心中生出暖意。
“我们在这生活了十多年真没听说有叫李富贵的,阮妹妹真的没记错?”
阮笙笙:……
当然没有,那都是我瞎编的。
“可能他还没来吧,我在这等一等他。”
与铁嫂闲聊几句,都是些家长里短,嘘寒问暖。铁虎动作麻利,聊天的功夫连房顶的草都除掉了。
夫妻俩还邀请她一起共进午餐,阮笙笙盛情难却跟着蹭了顿午饭。铁嫂手艺不错,阮笙笙干了三碗米饭。
铁虎说明天他们去附近小镇把打到的猎物卖掉,问她要不要一起跟着把长虫卖掉。阮笙笙尴尬挥挥手,表示先不卖留着有用。
阮笙笙算是在这先落脚了,可她“苦情女子”的形象也在一夜之间传开。不少村民相继拜访,连村长都惊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