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笙笙怀疑景肆在哭,但是她看不到。
好像和景肆又回到最初认识的时候,他的话越来越少,就连阮笙笙给他讲话本子都不搭话。
路过个小县城,她想起景肆曾夸赞过的龙须酥。可这个县城较小,小商小贩都很少。最后在她的坚持不懈下,终于在处巷子找到有卖的。
她捏起一块送到景肆嘴边,他照常吃下,然后夸赞出两个字,“好吃。”
阮笙笙自己也吃下一块,细细品尝后,轻吐两字,“甜的…”
她一块也没给景肆留,把那盒龙须酥全部吃光。
应该是甜的吧,记得上次吃是甜的。她五感已经逐渐涣散,一整盒龙须酥下肚也只尝出一点甜味。
第150章 前尘往事之放干我这身血又如何。
他们又放了次河灯,在处偏僻的小溪中。
小溪水流湍急,两朵小荷花上下起伏,一会贴到一起,一会分开。在不知道终点是哪的水中漂流,像漂泊在世间的他们一样。
景肆这次没瞒着她写愿望,但也和瞒着一样。因为他的愿望是:希望上次的愿望可以实现。
他对那个愿望真是执着。
这次她向景肆隐瞒了自己的愿望,在小小的荷花瓣上写下一行字:助景肆成功拿到传承石。
两人手拉着手在林间漫步,现在的位置已靠近巫溪山。这里灵气充裕有助于阮笙笙调息身体,加长她清醒的时间。
他们踩着绵绵青草,踏着都缠绵的暖风。
阮笙笙挣脱景肆的手,拿出小本子写上:和景肆又放了次河灯,他依旧没告诉我他愿望是什么。我很不开心,所以我也不告诉他。
神魂消散也意味着记忆消散,如果用一块布来形容她的记忆,那她这块布现在已经千疮百孔,满是漏洞。
每次闭眼再睁开对她来说都是一种挑战,因为她不知道自己忘了什么。
如果把景肆给忘了,估计他会气哭吧。会不会一气之下将她丢在这不管,让她在深上老林里冻死饿死。
所以她要努力不让自己忘记。
她有一个小本子,上面有两人相遇相知的故事。秉承着温故而知新,每天从头检查一遍。
手指划在泛黄的纸张,上面写着景肆对她说的第一句话:换人啦?
她翻着眼睛想了想,懊恼地敲敲脑壳。好吧,这句话自己已经不记得了。
“笙笙你在干嘛?”
景肆听到她敲脑袋的声音,蹙眉问。
“没什么。”她心虚地将手背在身后。
“真的?”
“真的。”
看景肆还是副疑问的神情,她蹲在一堆野花丛前,心狠手辣地揪掉它们的头编成花环。
花朵五颜六色娇艳欲滴,她放到鼻尖不死心地闻了闻。
野花好看是好看,怎么一点香味也没有。
“阿肆,拿到传承石后你最想干什么?”
她将花环扣到景肆头上,各色花瓣在他头上争奇斗艳。但依旧没将少年的美比下去半分,反而多出几分清俊。
阮笙笙抿嘴一笑,这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
景肆把头上的花环摘下来,转手扣在她头上,“有了传承,我要把你身上的蛊毒解开,然后为你和我的族人报仇。”
“就这些?”
景肆摇摇头,柔声道:“还有很多,要一件件来。”
“那…最最最最重要的事是什么?”
她一步步向他靠近,环住少年腰身。
景肆回抱住她,将额头抵在她的额头,“那是我河灯的愿望,怕说了便不灵了。”
阮笙笙“切”了一声,“那河灯真是任重道远,要是不小心翻了你不得气死。”
“我可没那么小心眼。”景肆不服气地嘟囔。
阮笙笙很低很低的笑了一声,蹭蹭他的额头。两人离得很近,鼻尖碰着鼻尖,呼吸纠缠在一块。
“阿肆。”
“嗯。”
“和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对我一见钟情?”
景肆迟疑片刻,微微晃头。
“那就是日久生情咯?”
景肆还是晃头。
“那是什么?”她不满地直起脑袋,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对面的人吃掉。
景肆嘴角微弯,耐心哄着,“不止一见钟情,更是再见倾心。”
得到满意的答案,阮笙笙高冷地哼一声,重新投入少年怀抱。
*
看着景肆的侧脸,她两条眉毛越凑越紧。伸出食指在他棱角分明的下颚线描绘,“这些天没有我的食补你都瘦了。”
目光扫过他的嘴唇,眉头皱得更深,“你的嘴唇怎么又变白了,之前分明已经被我补成粉色的。”
景肆闻言愣了一瞬,将手放在自己的唇上,神情躲闪,“可能是没有你食补的原因吧。”
看他的模样,阮笙笙眸色暗沉下去,心中思绪万分,没再追问。
*
天色已晚,两人又向巫溪山的方向行进一段路程。
阮笙笙靠在一棵树后,把收集起来的艾叶挂到耳朵上。
“要吃果子吗?”
景肆从袋子里摸出两颗红果。
阮笙笙没接也没说话,就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笙笙?”听人没声音,景肆试探着问。
没人回应。
夜色初生,山的尾部还有残阳未尽。余晖透进树林,被层层树叶过滤只剩淡淡薄光。
光虽微弱,但足矣让她看清景肆的一举一动。
他熟练地拿出瓷碗稳稳放在地上,掀起袖子,手指在手臂上面摸了摸,好像在找合适的位置。
见人丝毫不犹豫,每个步骤连停顿都没有。阮笙笙看不下去,出声制止,
“你在干什么?”
景肆要划伤手臂的动作还没开始,被突然说话的阮笙笙吓一大跳,直接坐在地上,但又想起碗还没收起来,伸手在地上寻找。
“我,我没干什么。”他将碗藏在身后,颗颗磕磕巴巴地辩解。
“你要放血给我对不对。”
虽是疑问,但却是用陈述的语气。
“我…”景肆无力地垂下头,像是犯错被批评的孩子,“笙笙…,我现在什么都帮不了你,就剩一身血还算有用。”
“所以我一直都在喝你的血?”阮笙笙声音提高,还带着哽咽。
“只要能救你,放干我这身血又如何……”
“我不要,我不要喝你的血!”她激动地喊了出来,眼眶蓄满的泪水如断线的珠子。
怪不得,怪不得她每次晕倒都不会太久。她还以为自己骨骼惊奇天赋异禀,能抗住噬魂蛊的威力。原来是景肆用龙血压制的,给她开的后门。
开始还奇怪自己嘴里怎么会有怪怪的味道,后来味觉渐渐失灵,就再也没想起过这事。
景肆爬到她的身边,抬起冰凉的指肚为她擦拭眼泪。泪水模糊了视线,只能听到他几近祈求的声音,
“我的家人我的族人他们都不在了。笙笙…我不能再没有你了。”
他小心翼翼将人搂在怀中,像是捧着件易碎的瓷器。
此刻阮笙笙有话说不出,随着眼泪淹没在少年的胸膛。
这是继景肆被鸟啄头,她又一次大声的哭出来。
泪水颗颗滑落,是宣泄,也是哀伤。
……
第151章 前尘往事之真后悔
翌日
昨晚阮笙笙哭累后直接晕睡过去,今天一早是被景肆晃醒的。
他按着自己的肩膀使劲晃,恨不得把她扔出去似的。
“笙笙你醒醒,醒醒!”
能听出,他的语气很焦急。
阮笙笙勉强撑起眼皮,拍拍肩膀上的手,“醒了醒了,我都要被你晃晕了。”
“醒了就好,吓死我了。”景肆松懈下去,跪坐在她身边。
“…景肆?”
阮笙笙醒后第一件事就是揉揉眼睛,向他凑近几分。然后就像不确定似的,又使劲揉了揉。
“怎么了?”
“没,没什么。”
她怔愣片刻,摇摇头否认。
五感尽散…,继味觉与嗅觉后,视觉已经开始涣散。下一步是什么?触觉还是听觉?
真是的,自从五感一个接一个消失,她每天都活在后悔中。味觉消失后她后悔怎么不带着景肆多吃点好吃的,嗅觉消失后她后悔怎么没记住景肆的味道。
现在好了,若视觉再消失,她都看不清景肆那两条总皱在一起的小眉毛了。
“笙笙你不对劲。”
景肆眉梢下压,嘴唇抿成一条线。
“没有啦,昨天把眼睛哭肿了,好丑哦。”
阮笙笙撑起个笑容,拍拍脸使自己清醒。她要坚强,要把最好的一面留给景肆。
她不想景肆回忆起她时,永远都是哭咧咧的语气。
景肆跪坐在地上,双手在袖下攥得骨节泛白。他知道笙笙的情况一定严重了,从最开始只喝半碗血,到今早喝了三碗血都没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