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去陪你。
我要和你死在同一个地方，让我们的血肉埋藏在一块。
永远都不能分开。
第155章 前尘往事之抽掉半身血
雨后的空气中充满潮湿，泥土的腥味飘散开来，凉风阵阵，穿透衣衫让人心底生寒。
他有了传承，有了保护自己的能力，有了保护笙笙的能力。
可是笙笙却不需要他保护了…
景肆跪在地上，双手撑在地面。若仔细看，这块地面要比其他地面颜色更暗。
“笙笙…我很快就回来陪你。”
缠着纱布的手在上面轻轻抚蹭，言语中有着满满的爱意。
景肆起身张开羽翅，爱意褪去，眉宇间尽是寒霜。他要去玄天宗，让那里变成一片血红。
“若等你报仇回来，阮笙笙便彻底没机会了。”
在景肆要动身时，他身后突然响起道陌生的声音。
“谁？”景肆警惕转身。
“别紧张。我是想说，你死了阮笙笙就活不过来了。”
声音的主人向前凑近，听起来是个年轻男人，他的声音很奇怪，似是从远处飘来的。
“你是谁？”景肆低声质问。
这人来的奇怪，他一直在此处并未察觉有人进来。
“你不用管我是谁，我的话只说一遍。”
“一个活生生的人，是由魂魄和肉身组成。复活一个人，自然也需这两样。”
“阮笙笙的三魂七魄残缺，无法入轮回。短时间内会漂泊在她死前不远的地方，若等你报仇回来她的魂早散了。”
神秘人娓娓道来，条理清晰地向景肆讲述。
景肆不由也对他的话触动，眉宇松动几分，“可以复活？”
“可以是可以，但这是逆天而为，就看你敢不敢了。”
声音突然靠近，带着挑衅的意味。
景肆能感觉到声音就在自己面前，但他丝毫察觉不出人的气息。他冷嗤一声，自嘲道：“有什么不敢，我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声音低笑两声，“你可能会付出些代价，但和能让心爱的人回来都不算什么。”
“给你个忠告，在魂养好之前不要被这个世界的天道发现。”
此音话落，声音渐渐消失。
“你到底是谁！”景肆对着空气急声喊道。
消失的声音又突然出现在耳畔，轻吐四个字，而后彻底消失不见。
景肆心中震撼，还想再问些什么，声音彻底消失不见。
……
朗月当空，层层月影大片大片落在巫溪山上，驱散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少年跪坐在地，如同捧着件稀世珍宝捧着手中的乾坤袋。面前有一簇橘黄色明火，衬得他的脸忽明忽暗。
忽地，他如活过来般，将手中的袋子放到脸侧亲昵的蹭蹭。像是犯错的小孩，口中喃喃自语，
“对不起笙笙，这是你留给我唯一的东西，但为招到你的魂魄我没办法……“
他双手颤颤地将袋子打开，把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拿出，轻放进面前的火中。
有笙笙的衣服，她最爱的话本子，她最喜欢窝的摇椅……
他每扔一样对面的火光便更壮几分，渐渐火光从暖人的橘红色变成幽暗的绿色，在黑夜中看起来尤为渗人。
景肆手腕一翻，一块绽放七彩光芒的石头出现在他手中。石头足有两个巴掌那么大，因光芒耀眼让人看不清真容。
这就是传承石，修仙界抢破脑袋也想得到的东西。
他食指与中指并拢，在石头中间划过。
咔嚓，传承石应声截成两块。七彩光芒稍退，显露出通透晶莹的本貌。
景肆单手高举，半块传承石飘于绿色火焰上方。被烧掉的物件变成灰烬，升腾起的青烟窜入传承石内。
刹那间，传承石迸射出刺眼的彩光，光芒化成缕缕丝线与山中一草一木缠绕。
它们拂过树梢，穿过花丛，钻进水中顺着河流。
少年站在原地，心中忐忑不安。对着一望无际的黑暗，轻声低哄，“笙笙听话…快回来。”
良久，一阵沁人的夜风拂过。
一个像萤火虫般的光点突然落到景肆鼻尖。
少年似有所感，脸上涌现出欣喜，“…成功了。”
更多的星点从四周聚拢，好似在人间游走的星河。它们被召唤，凝聚成个团。
光团像个哈巴狗在景肆身上来回蹭，一会蹭蹭脸蛋，一会蹭蹭胸膛。他将调皮的光团捧于手中，手指轻点。
三魂七魄现已剩下一魂两魄。
景肆捧着残魂面露不舍，但还是施法将光团注入半块传承石内。
神魂不喜被困在里面，一下一下地冲撞着。
“笙笙…你还需要一个身体。”
景肆轻轻笑了声，解开衣衫露出白皙又布满伤痕的胸膛。像挑选物件一般摩挲着自己的肋骨，最后选中块摸起来最结实的。
他如不知疼痛般将手插进身体，鲜血瞬间喷涌出来。“咔嚓”一声。再拿出来时，手中多出一块肋骨，骨头与手鲜血淋漓。
一滴，两滴。血色玉珠已成血流顺着手心没入袖口。但这和他脚下的那摊比，将至是小巫见大巫。
少年身体晃了晃，脸色是失血的灰白。他却像没知觉般缓缓松开手，让龙骨进入传承石内。
得了龙骨的传承石顿时金光大作，以它为中心开始释放出金色漩涡。漩涡越来越大，将景肆拖举至半空。
可这些还不够，金色漩涡化为万缕丝线穿透进他的身体。像是植物根茎摄取养分，将景肆的血吸收进传承石内。
尽管这个过程痛苦万分，如同将景肆的血脉抽丝剥茧，可他依旧面不改色，甚至还挂着若有似无的笑。
他还是有用的，还是有一点用处的。
……
不知过了多久，金丝从伤口处一缕缕地收回。对面的传承石吃饱喝足，蜕变成如血一般的暗红。
这场仪式抽了景肆半身的血，他已没有体力再站起来。
传承石完成任务重新回到他手中，它变得沉甸甸的，里面装满的景肆的期盼与爱。
还差一步，他要送笙笙去其它世界养魂。
待魂魄养好，传承石会将笙笙带回来。
景肆踉踉跄跄爬起，失血的眩晕让他走一步摔两步。他打开石门，不知摔了多少次，最后连滚带爬地爬到灵脉处。
这里连接着万千小世界，活人不可进，否则他定陪笙笙一起去。
景肆趴在灵脉旁，头脑愈发昏沉，不舍的在上面落下一吻。
“请应龙先祖保佑，保佑笙笙去到一处安稳的世界。”
话落，他松手，让血红的石块垂入灵脉。
景肆则再也坚持不住，滚在一旁昏了过去。他胸口起伏很低，呼吸孱弱，在无尽的黑暗中彻底没了声音。
第156章 声声入耳的声（完）
他的意识被困在处幽闭的空间，这里满是过去的记忆。有家人族人，和他的爱人。
可怕的是，这些曾经的美好与不美好都在消散。他拼命地想阻止这一切，可记忆就像握不住的流沙，越想攥紧流失得越快。
可能这就是代价吧。
没人知道景肆睡了多久，就静静的躺在那里。
他身上落满厚厚的树叶，有仲夏的绿，有深秋的黄。偶尔满头青丝挂满白霜，偶尔又如冰雪消融地退散下去。
……
…
“呼～”
那堆积的厚厚树叶下，少年长长吐出一口气。
好黑啊……
这是景肆醒来后的第一个想法。
是黑天吗？他从地上爬起，抖抖身上的树叶。手指颤巍巍地摸摸自己的眼眶，那里空荡荡的。
眼睛…不见了。
他回想自己的过去，回想自己为什么会躺在这。
可回想半晌都没得到结果。
景肆：……
他不会失忆了吧？只隐隐约约记得自己好像是有家人朋友的，它们在哪？
心里空落落的，像是堕落进无底的深渊，永远没有底。
*
从个奇怪的石门出去，景肆开始流浪的生活。
他也不知自己要去哪，就想这样一直走下去。好像有个人曾在自己身边陪着他，一直向前走去……
他穿过风，绕过河。有时会路过县城人声鼎沸的街道，有时走过荒无人烟的山林。
最后，来到处小村子。他走到处破败的小院，不知道这是哪儿，就像有种魔力般吸引着人进去。
他将手放在门板上，未等用力，门板“哐当”一声倒在地上。
景肆：……
踩着门板进去，莫名的熟悉涌上心头。难道这是他以前的家？他的家怎么那么破？
恍惚间，一道娇俏的女声响在脑海中。
‘阿肆，吃饭啦！’
阿肆…？
好亲昵的称呼。
谁会这样叫自己？为什么胸口像堵了团棉花一样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