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娇娇心头一惊：“顾亮这么有气节吗？”
沈君山弹了一下她的脑门：“会不会用词！”
韩娇娇捂着脑门，心想自己也没说错呀。
可不是人人都有自杀的勇气。
顾亮最后走的时候，还有点汉子的味道。
沈君山摇摇头：“先去看看吧，顾有信那边先别说，我们把尸体认回来，哎…还要办葬礼。”
韩娇娇也没想到有一天他们会为顾亮办葬礼。
叶长芬离开了，顾有信现在身体又那个样子，这件事情暂时不可能告诉他。
顾柔年纪小不中用，也指望不上。
最后这个担子就落到了顾晨的身上。
沈君山肯定不能让顾晨一个人承担这种事，到最后，还是要他们一起来承担。
韩娇娇无语又无奈。
赶到的时候，赵天佑正在门口抽烟。
他带他们到了尸体跟前，给了一封信沈君山：“他写了留给你爸的，你找个合适的时候给他吧。”
“凭什么我给？”
“顾有信是你爸爸，难道让我去给啊？”
赵天佑才不想蹚浑水，把信塞给了沈君山。
沈君山皱皱眉，撩开白布，顾柔哇地一下大哭起来，趴到他的身边大哭。
赵天佑把沈君山拉到门口说道：“顾亮死了，他后面的线索也断了，我们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先从顾亮家里找找线索。”
沈君山也点了一根烟。
最近事情太多，他心里太烦躁了，只能抽根烟舒缓一下。
韩娇娇看着顾亮的尸体，心里也不舒服。
“如果他不知道自己不是顾有信的儿子，应该就不会自寻短见了，哪怕吃几年牢饭出来，他过得也不会比一般人差。”
毕竟人脉和路子还有，再加上顾柔不可能不管他。
顾亮的底子还是比一般人厚实得多。
顾柔擦擦眼泪：“我出去一下，晚上回来。”
“小柔！”
韩娇娇听着肚子也不方便，顾柔像个兔子一样窜出了门。
韩娇娇埋怨道：“你们两个大男人站在这儿干什么？怎么也不拦着点！”
“她已经十八了，要做什么就去做吧，发泄一下也好。”
沈君山掐灭了烟，走进去看了眼顾亮，轻轻摇头，给他把白布盖上。
沈君山说道：“通知一下家里人，准备给顾亮办丧。”
————
陈小英的东西被保卫科的人收拾好，全部打包放在了后勤处。
她做的事情昨天就在医院里流传开了。
建院以来，还是第一次发生这么荒谬的事情。
她们看见陈小英，就像看见瘟神一样，都躲得远远的。
人事处和部门直系领导没有办法，才勉强走近她说几句话。
护士长指着她的衣服说道：“你的这身护士服脱下来吧，这也是当初进医院的时候分配给你的，既然走了，当然要还给公家。”
人事检查了一下衣服，没找到破洞，脸上似乎还挺失望。
嘴上阴阳怪气地说道：“才来几个月呀，就穿地这么旧了，怎么一点都不知道爱惜呢！按照道理，你这样的衣服是要赔钱的，这次就算了吧，谁叫我心肠好呢。”
陈小英里面穿着单薄的毛衣，她一点也不冷，反而还挺燥的。
燥地想杀人！
第292章 沟里翻船
护士长清点了东西，在陈小英的离职报告上签了字。
人事还想再检查一遍她的东西，东张西望地找了半天。
“东西呢！怎么一件都没看见？”
陈小英面无表情地说道：“你们早就把我的东西丢到后勤部了，不知道检查了多少遍了，还要继续查吗？”
人事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嫂子。
也是从小地方出生，跟着老公一起上来的。
她对同是小地方出来的人心里都有几分亲近，医院里的大伙儿都知道，人事的赵大姐是个热心快肠的好人。
但是赵大姐尖酸的时候也确实很尖酸。
赵大姐愿意帮衬小地方上来的人，但是她也会看人。
那种不争气的，惦记别人男人上位的，还有不好好做事，给乡下人脸上抹黑的，她统统都不喜欢。
她听了陈小英的事情，下巴都吓掉了。
赵大姐就是故意找陈小英的麻烦。
“他们那些五大三粗的男人知道什么，就跟他们容易被女人骗一样，很多时候眼睛都是瞎的，里面的门门道道，他们哪里懂啊！”
陈小英泛起眼皮盯着她。
刀人地眼神藏不住，陈小英此时想刀了赵大姐的眼神也藏不住。
护士长知道陈小英很危险。
而且狗急跳墙的时候什么事儿都做的出来。
护士长说道：“赵姐，手续办完了就让她离开吧，省得再惹事儿。”
“哼，看在你的面子上，否则我一定要狠狠地收拾她！滚吧！”
陈小英眼白里红血丝嗖嗖地往外面蹿。
赵大姐看她眼神就来气，指着陈小英的鼻子骂道：“你个王八犊子，看什么看！医院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还好意思看！”
“我丢什么人了！”
陈小英突然发狂地怒吼起来。
护士长吓了一跳，赶忙把赵大姐往后面拉。
一群护士也不敢说话，纷纷往后面躲。
她们都觉得陈小英这个人很恐怖，不愿意跟她再沾染上关系。
赵大姐却不信邪。
她卷起袖子说道：“你还不丢人？我们都知道了，什么言院长的关系啊，是你单方面看上别人的孙女婿！我们都知道言院长的孙女婿好，可人家已经结婚了呀！”
“你看看整个医院，有没有一个人上杆子去撩拨别人的，只有你！没事儿就去沾点关系，这个把月的时间，全医院都知道你跟别人孙女婿是熟人。”
“但是人家呢，一个正眼都没瞧过你！”
陈小英双手哆嗦。
不知怎么着，眼前赵大姐的样子，跟她最恨的韩娇娇重叠在一起了。
她耳边嗡嗡作响。
陈小英张开五指，恶狠狠地瞪着赵大姐。
护士长叫道：“陈小英你干什么！我警告你，你现在已经被处分了，如果再闹事的话，就不是开除这么简单的事情了！”
“我都被开除了，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陈小英笑地很诡谲，指着在场所有人的脸骂道：“你们这些势利眼，从我来这里开始，明里暗里使了多少坏，不就是看我跟韩娇娇不对付吗！”
“这次事情换了你们谁都不敢拒绝叶长芬，凭什么到我这儿就有错了？”
“要不是护士长你让我去拿报告，当天我也不会遇到这事儿！现在我出事了，你装什么好人！你良心不会过意不去吗？”
护士长还一脸蒙圈。
什么过意的去过意不去的。
她到底做什么了？
护士长诧异地说道：“我让你去拿报告，是因为你把手头的事情丢给小潘做了，整个科室都忙到飞起，只有你在那边对镜贴花黄，你还好意思说我啊？你但凡在忙，我也不会让你去拿啊！”
赵大姐冷笑：“你说换了任何人都不敢拒绝？是，大家是不敢，但是回头会把事情上报吧？这是草菅人命的事儿，你就心安理得地瞒住了，你好意思吗？”
“我不好意思？我让你看看什么叫做不好意思！”
陈小英扑过去抓住赵大姐的头发。
赵大姐尖叫：“陈小英你个狼崽子敢对我动手！给我松开！”
“我算完了，就算要被赶走也要拉你一起垫背！！”
陈小英人长得瘦，力气却不小。
死死地拽住赵大姐的头发，用肩膀撞开了护士长。
护士长一屁股坐到地上。
她大声吼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点把她们分开啊！”
一群小姑娘傻傻地点头，一拥而上按住她们两个，三个人费尽力气也没掰开陈小英的手。
赵大姐的头发都被抓下来几把了。
有人直接拿出口袋里的剪刀，咔嚓一下剪断了赵大姐的头发。
赵大姐摔在地上，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她嗷嗷惨叫。
“陈小英你个小贱人，我要你偿命！”
她抢了别人的剪刀，冲上来就要往陈小英的身上扎。
陈小英也不是傻子。
赤手空拳的时候能搏一搏，现在对方上工具了，她还傻兮兮地搏斗，那就是不要命。
她抓起衣服冲向外面。
赵大姐在里面被几个小护士抱着，她大声吼叫：“陈小英你给我回来！看我非戳烂你的脸不可！给我回来！”
护士长实在听不下去了，狠狠拍桌：“够了！这里是心内科！你是不是要闹到病人出意外才罢休？”
赵大姐一听，气焰立刻没了。
她就是不甘心：“死蹄子，别让我看见她！见她一次打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