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易挥散心中那点不真实，桌案下方握住叶暮雪的手传来她的温度。似乎感受到，叶暮雪转头冲他一笑。
风华绝代，万物失色。
云易看得有些发愣。
“怎么了？”她问。
云易摇头，“你看你的。”
他只是怕她会忽然消失而已。
只是回温的手和那一抹笑就这么简单地让他这颗心安定下来，见过最美的笑，从此谁也无法入他的心。
以至于后来的某段时光中，云易瞥见日光洒落窗前，就能想起那抹淡淡的浅笑。
满腔思念无处安放，处处景色皆是她。
“易哥哥，听说江夏郡一特色是河中泛舟，眼下我们也吃完饭了，不如下午就一起去划船吧。”上官婉也坐在靠窗的位置，只不过她看得没有叶暮雪入神，偶尔吃块糕点，偶尔看看屋内，看向外头的时候并不长。
云易直接拒绝，“我同阿暮上午已经泛舟游玩过，你想玩的话，让左世子陪你就是。”
上官婉撇嘴，“易哥哥你又不是不知道世子哥哥，他这个人实在是无趣的紧，一句话不说，闷死了。真不知道以后谁能忍受得了世子哥哥，惨兮兮地成为世子妃。”
坐在旁边的左卓然一直磨挲着桌上青白的小茶杯，听到上官婉这话，头是没抬起来，只是手上的动作却顿了顿。
半晌，他抬手抿了一口清茶，杯子落下，修长的手指轻轻在小杯上划了一下，不轻不重。
云易温笑道：“左世子举世无双，这天下爱慕世子的女子多了去了，用不着婉儿你操心。”
叶暮雪此刻有些茫然。
她收回了看向外头的目光，左右打量了他们几眼，眼底有些困惑。
上官婉不是喜欢左卓然吗？
可云易这次也没有多给上官婉多少面子。
“本世子的婚姻大事，婉儿操心不上，本世子也没有做主的资格。”他淡声道，无波无澜。
世家大族，婚姻不过是用来平衡利益的一条路。
他的确是没有资格做主自己婚事。
只不过这话说给在场两个女人听听就罢了，云易可不信。
放在以前，左卓然手上什么都没有，受制于恭亲王，他的婚姻大事自然由不得他。
可这么多年过去，西北大权几乎尽数掌握在左卓然手上。
西北谁做主，别人不知道，云易心里还是有几分清楚。
云易也不点破，只是笑着打趣，“左世子年纪也不小了，恭亲王挑儿媳妇的眼光是否高了一些。”
左卓然笑着回应，“高些也好，否则真像婉儿说的，受不住本世子这身臭脾气，嫁进王府后，岂不是委屈了人家养了十几年的闺女。”
两人对视一笑，举杯饮了一口茶，尽在不言中。
上官婉双手撑着脸，那模样挺可爱的，问出的话也像是没经过脑子，“世子哥哥，这么多年，你可有喜欢的姑娘吗？”
左卓然倒茶的手一顿，掀了掀眼皮，见三个人都看着他，他也是大方，温润一笑，吐出一个字，“有。”
上官婉兴致上来，“可是我认识的吗？能否下次带婉儿见见？不如同左伯父说说，指不定见你年纪不小，他松口了呢。”
“她和你不熟。”左卓然垂眸饮茶，脸色平常，“另外，她已经嫁人了。”
第170章 谁给谁添堵
闻言，上官婉和云易的脸色微变，叶暮雪只是看着手上的茶杯。
她对于左卓然，印象谈不上太好。
对于年幼时候的记忆，只记得这黑心的人欺负她，至于其他，看不出什么。
而今明面上能过得去，多半都是归功于左卓然救了赵瑜琉一事。至于云易总说左卓然对她有心思这事，以前并不觉得，今儿听了左卓然这话，她心头忽然跳了一下。
察觉到气氛不对，上官婉打着哈哈，“那世子哥哥现在是不是很遗憾……”
左卓然淡然一笑，“那倒没有。”
喜欢这种东西，太过虚幻。
这辈子能让他动心的，只有一个人。
但他非是能耽于其中的人，他做事为人素来拎得清，感情上面，也是一样。
不会沉溺其中，只是偶尔看到的话，会有所波动。
仿佛蜻蜓振翅，在水面泛起涟漪，最后仍然一切会归于平静。
说遗憾，不至于。
但若是有机会，他恐怕，一定不会放手。
“左世子能这么想自然最好，天下女子诸多，实在没必要一直惦记着已经成了亲的女子。”云易话中有话，别有所指，“京城贵女诸多，世子此次入京，若有入眼的，这次可要抓紧。”
左卓然温笑，放下手上的茶杯，在桌上发出一道清脆的声音，“若真有入眼的，到时候定先同少主说。”
他亦是话里有话。
云易大笑，“定备大礼。”
几杯茶的光影让叶暮雪觉得云里雾里的，她偷偷看了一眼上官婉的脸色，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不是说上官婉一只追着左卓然不放吗？
怎么会谈论这些……她倒是不觉得膈应。
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趴在桌上的上官婉忽然亮了眼睛，“听说江夏郡白山寺的桃花开了，这个时候应该很美吧，不如下午我们一起去看看？”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这个时候，在山腰出的白山寺栽种的桃花的确开的甚好。
叶暮雪以前在江城的时候就听过江夏郡的特色，只是可惜一直没有机会来看看，只能听闻盛名。
上官婉提议一出，左卓然率先点头，“本来是陪你游玩，你爱去哪里就去哪里。”
上官婉看向叶暮雪，双手合十哀求道：“嫂子，咱们一起去吧，人多热闹。”
白山寺名声传的远，可是能上去游玩的人可不多。
寺庙坐落在山腰处，入山的路蜿蜒曲折，并不好走。许多慕名前来的游客都因为入山的路而退了回去，毕竟江夏好玩的地方多了去了，欣赏桃花的话，老远隔着河岸都能看到满山遍野的粉红桃白。许些偷懒的，便不愿意上山去。
没等叶暮雪开口，云易率先道：“你嫂子身体不好，等明日准备一下，再上山。”
叶暮雪没有多少意见，只是对“你嫂子”这个称呼有些不悦。
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温声道：“出来游玩，我都听夫君的。”
左卓然却也道：“白山寺山路不好走，下午不如好生歇息，明天一同上山吧。”
“行，那就这么说好了。”上官婉露出笑容，“易哥哥，明天不见不散。”
叶暮雪：“……”
她寻思着，是都要去白山寺游玩，可没谁说好他们四人要一起吧。
见小姑娘一脸兴奋，她也没有打破人家对明日幻想的念头。毕竟后面的事情，谁说的清楚。
叶暮雪不喜欢上官婉，但是谁给谁添堵，也说不准。
就比如今天这顿饭，起先是上官婉两三句话挑起事儿，随后黄连只能往肚子咽的却还是她。
叶暮雪反而吃得高高兴兴。
相互又寒暄了几句，云易带着叶暮雪告辞，说好明日马车在哪里汇合相聚。
这顿饭吃的时间太长，陈叔已经在酒楼外等了很久。
云易扶着叶暮雪上马车，甫一一坐稳，人就直接被揽入宽阔的怀抱里。
云易撕咬着她耳垂，旋即下巴搁在她肩窝处，没再乱动，“明天记得好好跟在我身边，离左卓然远一些。”
叶暮雪失笑，“那我是不是让夫君你离你的婉儿妹妹远一些？”
云易头没抬，闷声从喉咙里溢出一个字：“嗯？”
叶暮雪打趣道：“一口一个易哥哥，喊得哥哥你甜吗？”
云易抬起头，剑眉微扬，星目凝视着叶暮雪。
半晌，胸膛中溢出清朗的笑，他靠近叶暮雪，贴在她耳边低沉道：“若阿暮喜欢，也是可以这样唤我的。”
手指勾起叶暮雪的发尾，顺滑的黑发从指尖穿过，映照出满目的宠溺。
“罢了，别人叫你的，我才不想同人一样。”她还不至于吃醋到这种地步，一个称呼而已，没必要。
云易嗯了一声，“比起所有的称呼，还是阿暮嘴里的夫君最好听。”
他好起来，嘴里吐出的话都腻得死人。
“没羞没臊的，少说两句。”叶暮雪红了脸，窝在他怀里，静静相拥。
云易轻笑，“娘子不觉得为夫今日的表现很好？”
叶暮雪想了一下，的确畅快，点头“嗯”了一声。
旋即，云易灼热的眸就落了下来，“娘子就没有什么奖励？”
他已经很久没碰过她了。
他尊重叶暮雪，过问她意见，可他又不是柳下惠，怀里抱着自己媳妇儿，总得偶尔吃一口吧。
叶暮雪对着他眸子眨了眨眼，飞快地在他唇边落下一吻，“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