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云槿开口,云易就低着头自顾给手上的药瓶合上,取了旁边的手帕净手,“槿姑姑说的不错,你就是不长记性。今儿是惹了一身红疹,改明儿运气不好了,真的被打了怎么办?”
他也是真的怒了,这小祖宗真的不长记性。
关进牢房觉得没什么,身上起了这么多红疹在马车上面也不吭一声,这会儿还在那儿贫嘴!
真是……
云槿看了他们一眼,默默退下。
殿内的气氛明明旖旎,此刻却是冰冷到了极点。
“臣妾,错了……”叶暮雪乖乖认错,低着头不动声色地又把薄被往自己身上拉了拉。
这种诡异的教训姿势让她耳根子有些红。
叶暮雪摸了摸耳垂。
这小动作被云易看到了,满腔的怒火消散了一些,却还是积累着,冷哼了一声,“都老夫老妻的,你身上朕哪儿没看过,别遮了,还有哪儿要上药。”
话说到后面,云易的声音也小了很多,若不是烛火原因,叶暮雪仔细看的话,也是能发现他耳根处的通红。
他伸手去拉叶暮雪身上的遮盖物,叶暮雪一个激灵儿卷着被子缩成一个虫子一般,露出一个脑袋傻笑,“皇上,别的地方槿姑姑都上过药了,不用了。皇上日理万机,还是早些歇息吧。”
云易微微眯了眸,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皇后这般,让朕如何就寝?还是说……”他忽然俯身,气息落在叶暮雪耳后,“朕日理万机,冷落了皇后,皇后你……不满?”
第263章 皇上您该走了
叶暮雪微红了脸,“什么,什么满足不满足的,药上好了,你可以走了。”
云易却拿着药瓶上前一步,单膝跪在床侧,烛光下的身影笼罩住她,“翻脸不认人。”
他目光往下,落在薄毯下修长的腿上,“你自己来,还是朕亲自脱了看?”
叶暮雪恼羞成怒,“你出去!”
云易没动。
叶暮雪强词夺理道,“你堂堂一个大昭帝王,怎么能做这种事?”
身上染上红疹的地方还挺多的,叶暮雪小腿上还是很痒,如果不是云易忽然打断云槿,她这会儿都已经上好药了。
云易抬眸看了她一眼,长臂一伸,已经扣住了叶暮雪的脚踝,“朕以前又不是没有给你上过药,你害羞个什么劲儿。还有,朕怎么就不能做这些事了?你堂堂大昭国母,混到了地牢里面,还要朕亲自去捞你,身份什么的,不重要。”
叶暮雪抵死挣扎,全然无视云易后面的认真。
他话中的其他意思,也不知道叶暮雪听进去了多少。
叶暮雪的力气是挣扎不开的,于是软下声音哄着,“皇上,臣妾真的没事,你回去吧。”
回去?
云易剑眉不悦地蹙起。
她巴不得他离开?
虽然表面上对外做假戏,忽视了她许多,而后事务繁忙,夜里也来的少了。
怎么又变得如此生疏?
云易盯着她,试图从叶暮雪脸上看出什么,半晌,什么也没看出来的云易松了口,“真的没事?”
叶暮雪使劲儿摇头,小腿在床上蹭了蹭,疏解着不舒服的痒意,脸上的神情却一点没变,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真的没事!”
云易点了点头,沉着脸将手里的药收拾起来。
一旁的叶暮雪也松了口气,正准备开口说出送云易离开的话时,云易整个人的重量已经压了上来。
他毫无章法般,带着几分惩罚,撕咬着那红润的唇,而后慢慢往下。
叶暮雪止住他,脸上不自然地笑,“皇上,那个……臣妾身上涂了药。”
云易闻言,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认真道:“那朕不亲了。”
可是你手上的动作怎么回事!
叶暮雪讪讪笑着,手忙脚乱地按住他乱动的手,“那个,臣妾小日子来了。”
云易微微扬眉,她的手却不停下,温热的呼吸惹得她小巧玲珑的耳垂痒痒的,“朕,不信。”
……
约摸一盏茶的功夫不到,纱帐中妙曼的身影忽然停了下来。
云易掀开帘子出来,呼吸还没有平稳。
等恢复得差不多,他才转过身温柔地去看叶暮雪,“肚子疼不疼?要不要让槿姑姑煮些糖水过来?”
叶暮雪像一只鸵鸟,埋着脑袋在被褥里面。
都说了小日子来了,他非不听。
“朕错了。”云易也有些不好意思,安抚了叶暮雪一会儿,又道,“朕去叫槿姑姑来换被褥。”
等云易起身起来,叶暮雪忽然就从床榻上面坐起来,手臂一伸就将放在不远处的药瓶勾了过来,涂抹在自己小腿上。
真是奇了怪了,明明用过驱虫药了,怎么还会起红疹。
而云易重新进来的时候,就是看到这样的一幅场景,他的夫人正弓着美背,墨发洒在身侧,掩盖住她娇美的容颜,低着头给自己上着药。
“槿姑姑,时间也不早了,你去歇着吧,一会儿我自己换就行。”叶暮雪头都没有抬起来,只察觉到有人进来,随口就这样说道。
没听到声音,叶暮雪心也沉了沉,抬头看过去,果不其然云易脸色铁青地站在那儿。
手上抱着与他身份很不符合的薄毯与床单,这一时她也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做什么表情。
“皇上,你怎么还在。”叶暮雪弱声道。
云易沉着一张脸,走过来直接掀开了床上弄脏了的床单。叶暮雪反应也快,直接从床榻上跳起来,站在一旁看着云易做这些该由下人做的事情。
叶暮雪已经披上了衣裳,因为腿上的红疹,还没去清洗。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哄生气的云易,便弱声道,“皇上,臣妾先去换身衣裳。”
她站在一旁,正要离开,被云易扣住手腕。
“药上好了?”他没好气问。
叶暮雪点了点头,在云易的死亡凝视下又摇了摇头,眼看着云易又要发作,她低下头,“左腿上还有些。”
云易吐了口气,自己坐了下来,让叶暮雪坐在他腿上,也不至于再弄脏了床单,“药拿来,朕给你上药。”
“噢。”这次她乖乖听话。
第264章 违心
殿内温暖的烛光下,温情逐渐增加,慢慢消融了云易脸上的冰霜。
“刚刚为什么不说?”上好了药,云易脸色好了许多,语气仍然不悦。
叶暮雪被扣在他怀里,抿了抿嘴。
为什么不说?
其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可能就是不想,把自己的难堪和伤痛撕开,显露在这个男人面前。
云易瞧着她的脸色,也没有再追问什么,低头吻了一下她额头,“以后有事,记得同朕说。”
叶暮雪点了点头,并没有出声,身子往他怀里靠了靠。
她素来隐忍惯了,以前被责罚重了还会哭,后来发现根本就不会有人来救她,没有人来安慰她。
她没有做好,就必须接受惩罚。
她不能想其他世家贵女一样,只要哭一哭,露出柔弱的样子就可以避免惩罚。
太后给她的,都是她必须靠努力做到最后。
于是后来她就明白了,没有人会因为你的眼泪而同情你,不会有人因为你受伤了而让你去躺着歇息。
所以后来她再疼,也不会说出来。
隐藏在黑暗里面,自己在长宁殿里,独自舔舐着伤口。
叶暮雪不知道,是否可以安心地把后背交给云易,是否可以把所有的难过都倾吐给他。
但是无疑,这句话,让她已经打开一点点的心房,重新又裂开了一点,照进光亮。
“云易,”她轻轻呼唤着他的名字。
“怎么了?”云易低眸。
叶暮雪摇了摇头,从他怀里跳下来,“臣妾去换衣服。”
她笑着,那句说无声说出口的话不能让云易听到——
谢谢。
他说他们之间不用言谢,但是她还是想说。
于是用了这么一个简单的法子。
云易轻笑,侧身躺了下来,“去吧。”
叶暮雪笑逐颜开,凑过去在云易脸上亲了一口,这才转身离开。
榻上,云易还没有反应过来。
余光瞥见屏风后面姣好的身影,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随后唇角绽放出温笑。
日月失色。
烛火剪灭,一室柔情,两人相拥而眠,一夜好梦。
而宫外,某家客栈中烛火却还亮着。
屋内,桌案前坐着的人脸色黑沉,阴森得可怕。
“殿下,您先别心急,这个药擦了总得过一会儿……”
桌案旁边的人跪下地上,头顶大概是被什么砸了一下,有鲜血低落,沾染在眼睛旁边,像是血泪一般,有些恐怖。
但对比起座上司幽空明的神色,只一眼,就让人心惊胆战,眼前狰狞血色远远不及他的恐怖!
“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