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呢？”上官仪眼底闪过一丝幽光，“娘娘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问，臣妾定然知无不言。”
叶暮雪点了点头，“届时，麻烦了。”
正要想个理由离开的时候，一脸怒气的萧子萱从拐角处走了出来。
她肚子有些显怀，但是快四个月的肚子看上去还是有些小，正好掩盖住了萧子萱的秘密。
也不怪萧子萱，她在外征战多年，身上大大小小的伤无数，身体有些不调本就是正常。
这一次就中，也算是上天垂怜。
她和叶暮雪一样，本该就是不容易受孕的体质，偏偏头胎都容易。
叶暮雪当年嫁给云易的时候，成亲那日云易醉得一半碰了她，之后出了江城很长一段时间，云汐偏偏那个时候来的。
看到叶暮雪与上官仪，萧子萱也愣了一下，还没对叶暮雪行礼，就听到叶暮雪道，“你怀着身子，不用多礼。每天出来转转是好，也不要离开殿内太久，多多注意身子。”
萧子萱微怔，随后笑道：“这崽子不听话，每天臣妾一坐下或者躺下，他就闹腾，出来走走舒心。”
叶暮雪点头，幸好当初她怀汐儿的时候整天都嗜睡的很，没有这么多事。否则要是天天得站着，到处走动，非得磨死她。
“那也得多注意，这夏日里热的很，御花园里面什么植物都有，保不准有什么不能闻的，或者沾染了什么。”叶暮雪拍了拍萧子萱的手，温声提醒，“还是小心为妙。”
萧子萱认真点头，两个人寒暄在一块儿，没有带上上官仪，仿佛将上官仪排除在外。
上官仪也是，没人理她，心里膈应的很，偏偏还要往前凑，“这宫内萧贵妃是第一个怀了皇嗣的，的确是要多多注意。不过萧贵妃您要注意的可不仅仅是身子，话里也得多注意，皇子怎么能……”
叶暮雪与萧子萱同时转过头来，脸上的神色颇为有趣。
因为萧子萱说了一个“崽”？
叶暮雪没觉得有什么，反而觉得亲切。
丑人多作怪，上官仪连云易衣角都碰不上，也只能在话语上挑些毛病了。
见两个人忽然都闭嘴不语，上官仪有些尴尬，又寻了别的话，“对了，萧贵妃方才似乎在沁心湖与白统领说些什么。白统领掌管禁军，进出皇宫自由，但是贵妃如今，也得注意一些……”
说些上官仪还上下打量着萧子萱的肚子，似乎就是再说，这肚子里面的孩子，说不定就是白庭风的。
面前的两女人同时在心里回了一句，“可不是吗？”
叶暮雪与萧子萱对视了一眼，淡笑不语。
萧子萱对着叶暮雪，话却是对上官仪说的，“臣妾自幼在军中，与白将军熟识。这次白将军调值，忽然变成了禁军统领，遇上了白将军，随意说几句话而已。”
叶暮雪点头，“本宫知晓，皇上若是知道，也是明事理的。”
两人一唱一和，让上官仪脸色又不好了。
绿灵在上官仪耳边轻声提醒了一句什么，上官仪笑意恢复，假笑道：“这是自然。如今萧贵妃有了身孕，司幽国出使，宫内宫外都严谨着呢。萧贵妃怀着身孕，与白将军自幼相熟，皇上让白将军来保护萧贵妃，也是有心了。”
三言两句把先前想泼萧子萱脏水的话题糊弄过去。
叶暮雪只是笑了笑，退了两步，看了一眼天色，“这下了一场雨，凉快不少。但这太阳出来得也太快了，两位贵妃当心中暑，早些回宫。”
话里的意思很明显，两人行了礼，送了叶暮雪。
待叶暮雪一走，上官仪脸上的笑就挂不住了，狠狠瞪了萧子萱一眼，连带着她的肚子。
本来是想借白庭风与萧子萱见面的事情，好好教训一下萧子萱。没想到叶暮雪这个不识抬举的，居然帮着萧子萱。
她这段时间表现的已经够明显了，难道她对叶暮雪的示好还不够吗？
萧子萱并没有把上官仪放在眼里，寒暄了一声，就转身离开。
看着萧子萱高傲的姿态，上官仪满腹不服气。
当年她们俩并肩京城，为什么现在，她仿佛孤立无援。
到底哪里出错了？
为什么身边一个个都离她远去，云易不碰她，却肯碰萧子萱。叶暮雪不与她结盟，偏偏帮着萧子萱。黄卿儿不再模仿萧子萱，也不恨萧子萱。
至于宁言那个庶女，压根没有被上官仪放在心上。
“娘娘，咱们也回去吧。”绿灵在身后道，将上官仪拉回现实。
上官仪退了两步，忽然醒悟到现在的自己究竟有多可怜。
她一把扶住绿灵，声音有些颤抖，“绿灵，为什么叶暮雪不同我站在一起，她为什么要帮萧子萱？她难道不知道，萧子萱一旦生下孩子，她皇后的位置就不保吗？”
绿灵脸色未变，扶住上官仪，看了一眼叶暮雪离开的那条路，淡声开口：“皇后娘娘身子不好，她需要孩子。”
上官仪睁大了眼睛，扶住绿灵的手微微用力，“你是说？！”
绿灵低眸，“奴婢什么都没说。”
上官仪恢复了仪态，看了看附近，“日头大了，带本宫回广阳殿吧。”
主仆一行人回了广阳殿，殿内冰块取上，周围的人被上官仪都差遣出去，只剩下她与绿灵两个人。
空荡荡的殿内，有些渗人。
“你说说，那女人有什么打算。”没有旁人的时候，上官仪不愿意称呼叶暮雪为皇后。
那个位置，迟早是她的。
只是现在萧子萱有了身孕，她危机感又加重了，同时对叶暮雪的戒心也松了下来。
但此刻听了绿灵的话，上官仪心却是一惊，危机感又涌了上来。
绿灵低着头，慢慢道：“这事儿奴婢也是猜测，皇后娘娘看上去心地善良，不像是会……”
“她心地善良？！”上官仪一个杯子差点砸了过来，但念及绿灵还有用，生生忍了下来，“你说说，猜测是什么。”
绿灵脸色未变，规规矩矩在底下跪着，“这事儿还是关乎懿和太妃……”
第269章 皇长子只能从上官家出
绿灵眸光微闪，这才娓娓道来，“其实废帝赵瑜琉，并不是太后亲生的。”
这话一出，上官仪心一惊，脸上神色复杂，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只从绿灵口中知道，当年先皇后，也就是云易的母亲，被懿和太妃除掉之后，就有人给懿和下了药，不可能再生下孩子。
所以赵瑜琉，绝对不可能是懿和的儿子。
但他是皇家血脉，这一点是无疑的。
而其中过程，只有几个御医知道。
懿和太妃喜好让人制毒，以及奇怪的香料。先皇在世时，来到懿和太妃那里，殿内就会点燃香料，迷了人的神智。
而最后与先皇生下赵瑜琉的，无非就是懿和太妃宫内的一名宫人。
一出狸猫换太子，换下的又何止云易。
上官仪有些不解，“这法子这么艰难，懿和太妃当年为何不假装怀孕，从民间抱个孩子回来？”
这些宫中秘事，在野史上面，上官仪偶尔也翻阅过。
她不明白，懿和太妃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险，非要让人怀上先帝的亲骨肉。
绿灵唇角微勾，“自然是因为……”
绿灵说完，上官仪还处在震惊之中。
原来自大昭开国以来，大昭皇帝就用了一种药，只要是大昭皇室血脉，身上某一处定然会出现一处特殊的胎记，无论男女。
所以有皇室血脉诞生，都会送去检查。
若懿和太妃当年用宫外的孩子，定然会被先帝发现。
而那时候先皇后刚逝世不久，宫内宫外都盯着皇后那个位置，懿和那时候有孕，皇后的位置非他莫属。
这个孩子，是她生的，还是别人生的，只要最后养在她膝下，都一样。
上官仪听完这段宫中秘事，背后都有些发凉，她恍惚记得，懿和太妃当时的的确确是怀有身孕的。
上官仪皱紧了眉头，那个时候她挺小，但是后来也多多少少听了几句。什么太后怀废帝的时候，怎么艰难，甚至还差点中了毒，连带着废帝生之后身子骨一直不好。
“你是怎么知道这么多事的？”上官仪忽然正视起绿灵。
绿灵俯身，“家父曾在司药房当值，后成为御医。”
而在懿和太妃生下皇子的那一日，她父亲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她穷尽一生，甚至把自己卖进宫里面来，为的就是杀了那个毒妇！为父亲报仇雪恨，还父亲一个公道。
可是入宫多年，绿灵压根都没有办法近懿和太妃的身。
一直到最后云易攻入京都，懿和太妃病死，入了黄陵，她才有机会查起以前的事情。
当然懿和太妃是病死的，还是别的……总归不是个好死，也算是报应。
绿灵如实对上官仪交代，上官仪脸色微沉，“按照你这么说，你的仇也报了，为什么还要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