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个孩子没有期待过父爱母爱呢?
她在宫内的时候,刚明白事情的时候,也是整天追问宫人她的父亲母亲是谁。但哪些宫人,哪个敢告诉她?谁敢告诉太后养着的安宁公主,她是被捡回来的,就是一个被人抛弃的孤女!
一直到她上了太学,参加各种宴会。
别人家的姑娘孩子啊,看不惯她能穿好看的衣裳,见不得她能上学,瞧不得她养尊处优整天可以和太子厮混。
除了最头上追着告诉她,她就是一个没人要,被亲生父母丢下的孤女之外,找不到其他的存在感。
甚至后来还传出来,她天煞狐星,克死了自己的父母,是个不祥之人。折了自己亲生父母的阳寿,这才有了公主的尊贵。也有传闻是她父母在她一出生的时候,就将她给卖了。要不是太后仁慈,正好救下叶暮雪,不知道她成了哪儿的一坨黄土了,哪里能住在宫里,养尊处优的。
云易听得津津有味,问道:“那你就这样听他们这样传闻,也不生气?”
叶暮雪嗤笑了一声:“没有啊。”
她笑着将往事讲出来。
一般敢当着叶暮雪的面说她无父无母的,都会宫内宴会之时。那时候她就直接在宫宴上哭出来,让太后看了,叱责那些贵女的父亲。
这大人被责骂,回到家中,惩罚定然会落到她们头上的。
这是叶暮雪多年在太后手上得到的经验。
若是在太学里面听到这样的话语,叶暮雪便小恶作剧地直接收拾了他们。
甚至有时候剪了老师的花木,栽赃陷害到那同窗身上。
总之,叶暮雪没有吃过亏。那睚眦必报的性格,一早就练了出来。
在太学的日子,除了在左卓然神身上栽过跟头,其余的人,看到叶暮雪都像是看到小魔王一样。
她小时候最愉快的时光,大概就是在太学上课的时候,以至于到后来,念念不忘的也是老师。在老师身上,她或许已经得到过所谓的父爱。
被人说没有父母的时候,不是没有低落过。
太傅安慰过她,在他胡子还没有长出来的时候。
“那孙猴子从石头缝里面钻出来的,不也是无父无母的,照样活的好好的。”刘太傅那时候摸着并不存在胡子,一面在她背后厉声说道,“你这看家本事,可是比那泼猴的本事还要厉害。人家孙猴子再怎么闹,也从来都没有对他老师做过什么,你倒是好了,哼。”
本在偷偷抹眼泪的叶暮雪转头一看,那胡子长得良莠不齐的,看着就让热好笑。叶暮雪那时候年纪小,没忍住,一个鼻涕泡笑出来,差点就弄到了刘太傅身上。
刘太傅当时就甩袖离开:“出了太学,以后别和人说你是我学生!”
丢不起这个人。
叶暮雪想着当时那模样,她自己都忍俊不禁。
没走两步,刘太傅又折了回来,手上拿着一块干净的帕子,“一脸脏兮兮的,哪儿有个公主的样子,还不干净擦擦。”
她那时候怎么回答来着?
“我可是石头里曼蹦出来的,才不是什么公主。”
后来因为身子骨太弱,骑不成马,也爬不上树,就连打架只有阿瑜让着她,捉弄人的本事也越来越觉得无趣,这石头里面的孙猴子的说法,就那样不了了之。
后来,也没有再幻想过,若她有父亲母亲会怎样?
等到她真正懂事,再去想那些东西,已经丝毫没有意义。
所以叶暮雪才会对云易说,好奇过。
云易听罢点了点头,想了一会儿才重新又问了一句:“你,当真不想知道。倘若,你父亲还活着呢?只是因为,某些原因,根本就不知道你的存在。”
那就永远都不要知道好了。
——叶暮叙差点脱口而出。
只是想起司幽空明那几声阿姐的时候,她又生生地将这句话咽下去。
其实她内心深处,还是希望自己在世上留有几个亲人的吧。
否则怎么会一直担忧着赵瑜琉,太后去世的时候,她也会难过。
调整脸上的神色,叶暮雪仰头拧眉道:“皇上您不是事务繁忙吗?这会儿都用完膳了,该走了吧。”
云易轻笑:“小没良心的,对着朕抱怨完,就急着赶朕走了?”
他偏偏不如夫人的心意,漫悠悠地给自己倒了杯茶水。桌案上面的饭菜早已经撤下,换成了椒房殿独有的糕点和应季水果,云易稳坐如山,任凭叶暮雪怎么推他,都巍然不动。
第343章 做个交易如何?
“司幽空明还会在京都待上一阵子,至于那位宋暄先生,可能过两日就离开了。”云易总算是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正声说道,“若是在宫内无趣的话,找他们聊聊也行。”
“那我还不如找找阿瑜闲谈几天,司幽空明那人……”叶暮雪话说到一半,看到云易的神情,不自然地讪笑了几声,“咳咳,都一起聊聊,行吧?”
其实关于她自己和司幽空明的关系,她不是没有想清楚过。
所有人的暗示都这么明显了,如果她想不清楚的话,当真就是一个傻子了。
只是有时候,人不愿意面对某些事情,就情愿去做一只鸵鸟,把所有不愿意面对的事情,全都深埋在心里面。骗不到别人,那就自欺欺人好了。
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装疯卖傻也是自己一个看家本领。
司幽空明是她亲弟弟,云易放心两人待在一起,赵瑜琉可不是。云易这个人啊,醋坛子一旦起来,什么乱七八糟的飞醋都会吃些味儿。
想着这人的霸道,叶暮雪有些不乐起来。忽然想到了什么,叶暮雪抬眸问道:“对了,昨儿夜里,皇上好像漏了什么没有同臣妾说呢。”
云易眯了眯眸,也难得叶暮雪还记得那事,“你说你那假弟弟的人,差点让朕与皇后阴阳两隔的事情?”
“呸呸呸,你说什么呢?”叶暮雪皱眉不悦,“那还不是你自己……”
不是云易非要赶着去救上官婉吗?
念及云易此刻恨不得早点找到上官婉杀了她的态度,叶暮雪话锋一转,“那不是你自己什么事儿非得赶着亲自上去,这才招惹了阿瑜吗?”
“合着你这弟弟在你心里,比朕重要得多了是吗?”云易给气笑了。
这受伤的人是他,最后吃力不讨好还是他。云易觉得有些冤枉,那副模样落到叶暮雪眼底,又像是夹杂着几分委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自然不是。”叶暮雪急忙安慰,“臣妾只是担心皇上,这才……至于阿瑜,你知道臣妾从小同阿瑜一起长大,这快一年都不知道他在外面过得怎么样,难免会担心。”
“皇后总是偏心,不会关心朕。”他一本正经,让叶暮雪无可奈何地摇头,似乎到最后什么想问的什么都没有问出来,总是三言两句就被云易给带歪。
叶暮雪也算是明白了,这人不想说的话,哪怕是他承诺过要交代的,也不会轻易地说出来。
也罢也罢。
“皇上事务繁忙,还是赶紧去吧。”懒得再问,叶暮雪只想干净赶走这人。
“不许待太久。”云易低笑,轻轻在她额前落下一吻,“朕不同你说,是不知道怎么和你开口。你若是真想知道,去问你那弟弟,是一样的。”
“行,知道了。”叶暮雪不耐烦地赶云易走,“所以皇上您还是赶紧走吧。”
趁着这个时候他心情好些,赶紧将那些糟心的事情处理干净!
云易无奈,“得令,朕的皇后。”
正要转身离开之际,云易又转身补了一句,“不要待太久。”
“知道了。”叶暮雪无奈苦笑。
她若是能和阿瑜一起,哪里还有云易什么事儿,这人当真是……
人影渐去,叶暮雪懒得动弹,什么找赵瑜琉叙旧的事情全都抛之脑后,此刻只想好好睡一觉。
吩咐了云槿什么时候去内殿叫醒她,叶暮雪径直去了内殿。
殿内无人,寂静得有些渗人,叶暮雪那点睡意渐渐冷却,整个人都警惕起来。手上一枚银针夹杂,她慢慢踱步走到床榻边……
——应该是自己多心了。
忽然,利光一闪,在叶暮雪银针抬起之前,匕首已经贴近她的脖颈。
晚了一步!
“皇后娘娘,许久不见。”
叶暮雪双眸微眯,双手慢慢垂下,“上官小姐,这是何意?”
“来和皇后娘娘做个交易。”上官婉将匕首贴近她,目光在叶暮雪全身扫了扫,觉得没有什么异样,才松了松警惕,露出笑容,“如何?”
叶暮雪扬眉,“本宫倒是不知道,上官小姐有什么值得让本宫做交易的。”
“你的命!还不值得做这笔交易?!”上官婉忽然厉声道。
“上官小姐,现在是你来求我做交易,还是稍微客气一些为好。”叶暮雪往后退了退,闻言,上官婉竟然没有拿着匕首贴近她。